第381章 圣女大人 (第2/2页)
而且他们竟然想拿自己爷爷的肉身,去给那个邪神当肉窍!
伊阳听到这里,总算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白莲会出人出力帮商余化龙,商余则配合白莲会搞邪神降临,在青州发展教众。
之所以盯上陆醉,是因为那尊叫“无舌莲使”的邪神分身太强,普通的通玄境肉身根本扛不住神明降临的冲击,只有陆醉这种是横练大家出身的化玄境圆满体魄,才是最完美的容器。
前因后果全齐活了。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听这胖子啰嗦。
伊阳看了一眼钱胖子胸口那道已经不再往外冒血、只往外渗着黄水的伤口,知道这货色顶多还能再喘十来口气。
他直接给陆青澜传去了最后一句话。
“问他陆醉在哪儿。”
陆青澜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钱胖子,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厌弃。
“你这无用的东西,还要我来帮你收尾。”
“现在,告诉我,陆醉在万妖山脉的何处?”
“找到他所在的方位,就算是你为自己的无能,赔罪了。”
躺在血水里的钱胖子,听到这话,那双快要熄灭的绿豆小眼里,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圣女大人……愿意帮自己收尾?
自己还能为圣教的任务,出一份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把最后一口气提了上来,肥硕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能……能为圣女大人效劳……是……是属下的荣幸……”
钱胖子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原本瘫软在地的肥硕身躯硬生生往起撑了半寸。
他抬起那只沾满穿山甲油脂的右手,颤巍巍地按在自己已经瘪下去、还破了三个大洞的肚皮上。
五指发力,直接抠进了翻卷的皮肉里头。
咕噜噜。
他肚子里头仅剩的那点暗红色光芒亮了一下,顺着他的血管一路往上涌,直冲鼻腔。
钱胖子仰起脖子,拼命抽动着塌陷的鼻翼,在空气里头使劲嗅着,胸腔里传出破风箱一样的剧烈喘息。
两息之后,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倒塌的树木,死死盯住了西北方向的一片连绵雪峰。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右臂,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向东北个方向。
“在……在那边……”
“那老东西……气血很弱……躲在……一座山谷里……”
“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
说完最后几个字,钱胖子抬起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砸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
他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只是那张肥硕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仿佛为白莲会付出生命,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
大坑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伊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死透了的钱胖子,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戴着面具的陆青澜。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凝重。
伊阳迈步走到钱胖子的尸体旁,弯下腰,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战利品,一边摸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咱们马上走。”
陆青澜点了点头,摘下脸上的白莲面具,走到坑底另一边,开始收拾纸莲童的遗物。
两人动作麻利,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两个法身境妖人身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搜刮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伊阳抬手一掌,将坑底的几具尸体连同那头穿山甲的残骸,尽数震入泥土深处,再引动山壁上的落石将其掩埋。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朝着钱胖子最后指引的东北方向,迅速离去。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虞国境,螭江上。
一艘长达百丈、挂着九层楼阁的巨型宝船,正顺流而下,朝着青州的方向,缓缓行驶。
船身雕梁画栋,通体由千年铁木铸成,船舷两侧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精锐卫兵,气势森严。
宝船顶层,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挂着厚重的素白纱幔,角落里的青铜香炉中燃着清冷的檀香。
密室正中央的软榻上,一道身穿素白曳地长裙的高挑身影,正盘膝而坐。
女人身段曼妙,露在袖口外的一双手掌白皙如玉,脸上却严严实实地扣着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表面,用极精湛的刀工雕刻着一朵层叠盛开的白莲花。
若是伊阳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张面具与他刚才在钱胖子识海幻境里窥见的那张,分毫不差!
突然,软榻上的白衣女子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面具后头,两道清冷如寒星的眸子缓缓睁开,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疑惑。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位置,低声自语了一句:
“奇怪……怎么隐约感觉,刚才有人在隔空窥探我?”
“相隔数千里之遥,难道是我最近推演神通耗神过度,多想了?”
密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打船板传来的沉闷水声。
白衣女子坐在榻上静思了片刻,心头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悸动非但没有散去,反倒隐隐生出一丝不大舒服的滞涩感。
修到她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非无的放矢。
白衣女子放下手,偏过头,对着紧闭的密室木门吩咐道。
“来人。”
吱呀一声轻响,密室门推开一条缝。
一名同样身穿白衣、低眉顺眼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跪伏在软榻三步之外的地毯上。
“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白衣女子看着跳动的炉火,嗓音清越,却透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威严吩咐道:
“动用教中秘法,立刻传信去万妖山脉,查探一下纸莲童和灰供使者那边的情况。”
“问问他们,接引无舌莲使的容器到手了没有,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白衣女子顿了一下:“本座心里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奴婢这就去办!”
侍女不敢有半点耽搁,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倒退着走出密室,轻轻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