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故人来访 (第1/2页)

沈三娘端着一碗新沏的热茶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对面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眼中带着几分审量的意味。
　　
　　陈清瑶安安静静地坐在绣墩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近乎拘谨。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素面衣裙，头发还是像曾经那样，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已经不是当年安平县柳巷里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了。
　　
　　十九岁的陈清瑶身材抽长了不少，身段纤细却不羸弱。眉眼间褪去了儿时的圆润稚气，脸颊的线条渐渐生出少女的清秀。
　　
　　她的双眼像浸过水的墨玉沉静透亮，只是那双眼底里，少了童年的天真色彩。
　　
　　沈三娘收回打量的目光，先是抿了口茶，闲闲地开口：“你在陈家也有些年头了，说说看，你这些年来都学到了什么？”
　　
　　陈清瑶微微垂眸，声音轻软：“女儿学会了大家闺秀的礼仪规范，知道了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退场……还有……”
　　
　　陈清瑶说到这顿了顿，眼神里忽然涌起从不属于她该有的眼神：“也明白了武者在这个世道上的分量。”
　　
　　沈三娘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回答她虽然满意，但对陈清瑶最后的那句话，她却觉得这不是陈清瑶该关心的事。
　　
　　这四年时光里，陈清瑶随母亲从柳巷迁入清河郡陈家，起初时她还对这座大院怀着一丝新奇和期待，可时日一长她便明白了一件事。
　　
　　在家族里，若一个女子若没有修为傍身，没有才华给家族创造价值，就只能听命于家族的命令。
　　
　　于是她咬牙练了适合女子的淬体武学《女子易筋经》，日复一日地打磨经脉、体魄，好不容易才堪堪摸到了三次淬体的门槛。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陈清瑶终于明白了武道的路有多难走。
　　
　　每日苦练却只能换来微末的进境，这些年里她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柳巷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也不知道叶安如今还是不是一次淬体武者……到二次淬体了没有？”
　　
　　沈三娘忽然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脸上，语气带了点闲聊的随意：“你在陈家也有几年了，可曾相中过什么人？”
　　
　　陈清瑶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动作虽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沈三娘眉头皱起，语气加重：“你如今已经十九了！”
　　
　　“少女最好的年华就在这几年，若是拖到二十出头还没定下人家，到时候容貌如花萎、青春不再，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好人家、找个厉害的夫家，才是正理！”
　　
　　陈清瑶没有答话，交错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紧裙摆。
　　
　　她心里其实想说自己没有想嫁人的念头，但她却不敢随心所欲的说出这句话。
　　
　　所以陈清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三娘见她点头，面色稍霁，但又想起了其他事：“对了，前些日子蔡家设宴款待各药材商，那位蔡显公子说要与你结识交个朋友，你给拒了？”
　　
　　陈清瑶说出自己的顾虑，还想着沈三娘会谅解：“母亲……他的名声在清河郡城都传开了，整日泡在花楼里……”
　　
　　沈三娘嗤笑一声打断：“你可知蔡家是什么实力？凝气武者坐镇的家族！在清河郡城能排得上号的人家！你若嫁过去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大树底下好乘凉！”
　　
　　沈三娘说话间的语气越发急切起来：“男人去逛几回花楼算得了什么？”
　　
　　“清河郡城哪家公子不是这般的？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人家的面子，真是不识抬举！”
　　
　　陈清瑶沉默着没有回嘴。
　　
　　这些年她时常会想起柳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没有这么多目光盯着，没有需要处处小心的规矩，也没有母亲这般毫无人性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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