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活着是骑士,死了还是骑士 (第2/2页)
加尔罗扫了一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甜到令人反胃的气味。
“血煞丸?”
“是新版血煞丸。”厄文的声音充满诱惑,像丝绸裹着毒液,
“那些铁管子射出的弹丸速度虽然快,但只要达到正式骑士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就能在一定距离内完成闪避动作,不至于像木桩一样被钉死在原地。”
他顿了顿:
“这药,能让一个普通农夫,在半个时辰内拥有正式骑士的体能巅峰。速度、反应、爆发力,全部拉满。”
加尔罗没有接话。
“别急着拒绝。”厄文的语气轻飘的,“新版经过改良,代价最多折损十几二十年寿命。对普通士兵来说,他们本来也活不过这场仗。”
沉默。
“还有一点。”厄文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半分,却像毒蛇吐信般直钻入加尔罗耳中。
“新版血煞丸的药力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消散。”
“也就是说,”
“侯爵的亡灵魔法,能让他们带着正式骑士的体魄重新站起来。”
沉默在风雪中蔓延。
加尔罗的呼吸很平稳。但他坐下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双腿的力道变化,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血煞丸配亡灵法师。
活着冲锋是正式骑士。
死了站起来,还是正式骑士。
战场上的绝配。
也是把人当柴火烧的绝配。
“我的士兵不是耗材。”加尔罗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们冲向那些铁管子,也是十死无生。”
厄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服了药,至少有三成概率活着登上城墙。不服药,连城墙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就得躺下。”
“大公阁下是仁义之主,这我知道。所以才更该给他们一个活着的机会,不是吗?”
加尔罗没有回答。
他看向前方那二十万人。
风雪中,无数面旗帜在飘。有正规军的鹰火旗,有各领地征召兵的杂色旗。
那些人里,有被许诺了新国封地的冒险者,有被强征来连甲都没有的农夫,有在旧帝国秩序下活不下去的流民。
他们信他。
信他能推翻旧帝国,建一个新的。
“传令。”
加尔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像刀刃划过冰面。没有犹豫,没有颤抖,也没有温度。
“前锋第一至第五万人队,发放血煞丸。”
“所有服药者,家属免十年赋税。活着登上城墙者,当场封荣耀骑士。战死者,后代承袭爵禄,三代不绝。”
他顿了一下。
“不愿服者,不强迫。退出前锋,编入后军。”
这最后一句话,是他最后的底线。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拍翅飞走。暗紫色的羽毛在灰白天空中划出一道令人不适的弧线。
……
半小时后,距离雪狼要塞五公里处。
大军停下。
军官们打开了漆黑的铁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万颗暗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腐烂花朵的甜腻,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吞下去。大公的命令。不愿者可退出前锋。”
军官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但没有人退出。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前锋的军饷是后军的三倍,是因为家里还有等着吃饭的妻儿。是因为战死者,后代承袭爵禄,三代不绝。
有人双手颤抖接过药丸,闭着眼往嘴里塞。有人双眼发红,攥着药丸仰天狂笑,像是疯了。
第一批吞服者的异变在十息之内显现。
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眼白爬满血丝。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肌肉在皮肤下蠕动膨胀,骨骼发出细碎的“咔”脆响。
有人痛得跪在地上嚎叫,有人站着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成千上万的士兵开始变异。原本整齐的步兵队列瞬间崩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双目赤红、喘息粗重的人形野兽。
“呜——”
沉闷的兽角声从后方吹响。
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野兽的咆哮。
加尔罗没有发表任何鼓舞人心的演讲。
没有“为了荣耀”。
没有“为了新帝国”。
他只是拔出重剑,遥指雪狼要塞。
“杀。”
一个字。
大地在这一刻发出沉闷的呻吟。
……
雪狼要塞,南墙。
空气中飘来刺鼻的血腥味。
钟离站在垛口,举起自制的双筒望远镜。
镜片里,远处的地平线已经不是黑色的军阵,而是一片翻滚的暗红色浪潮。
钟离的声音压低:“移动速度不对。这批前锋的机动性已经达到正式骑士级别……全体。数万人全是这个速度。”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
“98K单发命中率会大幅下降。佛朗机炮的面杀伤还能兜住,但如果他们不是密集阵型冲锋,就麻烦了。”
旁边,【上单已自闭】扛着一把上了刺刀的98K,不仅没害怕,反而咧开嘴:“怕毛!跑得再快,能快过子弹?大不了一波团灭回泉水等复活!”
【落地成盒专业户】:“妈的,我刚复活完上来就看见这个?这版本也太刺激了吧。”
【这怪我看都眉清目秀】:“慌啥,嗑了药不还是NPC?NPC能跑过子弹吗?不能!所以有什么好慌的?来,深呼吸,跟我念,我能复活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