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飙升 (第1/2页)
纯阳子和梁冥的鏖战还在继续。
午天巡日法驾依旧高悬于天穹之上,金色车架踞于云中,持续不断地洒下正午般炽烈的光辉。
但两座阴坟已经如钉子般扎了下来。
一座歪斜灰白,坟前插着一截孩童臂骨,白骨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成粉。
抱骨童子蜷在坟头之后,怀中抱着的粗长白骨已被烧得焦黑开裂,它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仍冒着青黑的烟气,如将熄未熄的残炭。
另一座则低矮阴沉,坟前浮着一盏无火黑灯,灯罩破旧,灯芯漆黑如焦骨。
藏灯墓妇披着残破的孝衣,立于黑灯之后,衣角被纯阳真火焚去半截,露出底下灰白的肤土。
梁冥站于两坟之间,身姿如被风吹斜的老树,仍不肯倒下。
他的灰黑长袍破了好几处,肩头、胸口、左肋皆有灼伤,焦痕深浅不一如烙铁印。灰胎息壤衣的表面鼓起一偏偏的灰白胎膜,胎膜下隐约可见暗黄色血土渗出。
他手中的阴垒黄泉铲,铲刃已被纯阳真火烧得暗红如铁,铲背上的白骨铃残缺了三枚,每一次挥动,都有细碎而颤抖的铃声在阳光下低低发颤。
纯阳子的赤金道袍依旧明亮如初升之阳,但那袍上三千经文已有数十个字的辉光略显黯淡;如夜空中被云掩去的暗星。
纯阳子取出采霞补阳灯,为自己补给法力和阳气。
赤玉灯盏薄如蝉翼,盏中紫金霞线悠悠摇曳,乃是纯阳子最主要的恢复手段。
纯阳子望着梁冥,目光深沉。
垂天一线钩—这四个字始终如一柄悬而未落的铡刀,压在他心头。
道器之威,最怕条件成就。
因此,他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处处留了分寸,一直在收敛克制,这就给了梁冥铺场的时间。
幽坟真君抬手擦去唇边的血水,声音低哑如沙石摩擦:「纯阳子,你有这么多的顾忌,还打什么呢?干脆认输算了。」
纯阳子冷哼一声,袖口一振,气势再起。
同时,天上的午天巡日法驾轰然一震,日轮光辉再度压落如瀑。
轰轰轰————
刺眼的金光、晦暗的土尘相互对冲,法术、法宝轮番使用,引发接连不断的雷鸣炸响0
幽坟真君想要用言语激将,但纯阳子稳扎稳打,心境没有被干扰。
他渐渐熟悉了对手手段之后,开始占据上风了。
到了外界的夜色又起时,抱骨童子、藏灯墓妇已被纯阳子压得节节败退。
第一坟的坟根多次被烧穿,第二坟的黑灯也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即便出手修复,也不见效果。
「这样下去可不行!」梁冥爆退一大步,暂时拉开距离,同时一抖长袖,袖中晦土钱如飞蝗般射出。
晦土钱如一场黑色的暴雨,落向大午天坪。
纯阳子目光一凝,抬手便是一记阳火法术,赤金火流横扫而过,将小半的晦土钱当场烧碎。
梁冥见手段收效太小,咬住牙关,将黄泉铲猛地插入石坪之中。
他手掌紧按铲柄,体内元婴法力如决堤之水倾泻而下!铲刃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铃响,白骨铃虽残缺不全,却仍摇出一圈圈黄泉音波,那音波贴着地面扩散,宛若水湖上的圈圈涟漪,十分迅猛。
梁冥元婴再次从他的头顶浮现出来。
暗黄色的小小元婴双手捧着寸许土圭,脸上被午天日光晒出细细裂纹,稚嫩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仍开口请神:「晦钉伏日,阴司点卯。请伏日老吏,守我第三坟!」
石坪表面轰然裂开,一座方方正正的阴坟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刚升起时坟土还很稀薄,阳炎矿脉被激发出无穷的金红火线,将坟边烧得卷曲发黑。
但在梁冥挥洒阴土之后,第三坟终究还是成功定型。
坟前浮出一张残破的官案,案上摆着一册阴书、七枚黑钉与一支断头的黑笔。
伏日老吏从官案后坐起。
这小神穿一件破烂官袍,脸皮像浸过泥水的旧纸般泛黄,眼珠浑浊如两粒磨花的石子,嘴唇青黑,背佝偻得厉害,仿佛在阴司狱案前点了太久的卵,脊梁已被折磨得压弯。
它抬头看了眼午天巡日法驾,又看向周围地面,浑浊的眼珠里浮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日光过界,扰我阴册。」
老吏抓起那支黑笔,朝地面一点,一枚伏日阴钉便如箭般飞出,钉向赤阳石脉显露出的火线最盛之处。
纯阳子岂会让它轻易得手?
明心照邪镜当即飞起,镜光如烈阳倾洒,照向伏日老吏。
那老吏身上的青黑阴气立即被激起,开始剧烈消解,同时阴册被照得啪卷曲,好似陈纸受到了火燎。
伏日老吏惨哼一声,身躯青烟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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