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不可思议之法 (第1/2页)
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张凡一步踏入，山河远去，月色成尘。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金色大地。
那土，不是凡间的土。
粒粒分明，颗颗通透，仿佛亿万颗微小的星辰被碾碎了铺就而成。
每一粒都在发光，每一粒都在呼吸，明灭之间，像是有无数个世界在诞生与消亡。
张凡低头看去。
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映在那金色的土地之上。
不，那不是倒影……那是另一个自己，正从土中向上仰望。
四目相对，那土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旋即散作一缕青烟，归於虚无。
「真假……有无……」张凡轻语。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宣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涌入，从上下左右传来，从过去未来响起……每一粒微尘都在响应，庄严空灵，浩渺澄澈……
如大道妙音，似碧落空歌。
张凡擡头望去………
头顶不再是邝山的夜空，而是一片青天。
那青色，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凝聚而成的颜色。
青天之上，无数瑞云舒卷，层层叠叠，幻化无穷，漫无边际，直延伸到目光无法企及的远方。每一缕光，都像是一个世界。
每一片云，都像是一个宇宙。
在这片天地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天空中的瑞云永远在舒卷变幻，那碧落空歌永远在低吟浅唱，一切都处於一种奇妙的恒定之中，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大浮黎土……」张凡喃喃轻语。
那宏大的声音如经文念诵，响彻八方。
大浮黎土，乃是宇宙诞生前的先天真土，也是元始天尊演教说法的仙境。
道经记载，无极之土，天地丹母，自产金液，号为真土，造化之端，物由所产。
那是一切生成的起点和基础。
此刻，池是九大丹法之一，是龙虎张家千年传承的至高奥秘。
然而……
张凡从未见过这样的丹法，如此的具象，如此的不可思议……
不同於其他丹法，池仿佛一个具体的存在，「活」在这人间红尘之中。
「嗯！？」
就在此时，张凡注意到，那金色的大地之上，并不只有光明。
还有骸骨。
一具又一具的骸骨，半埋在金土之中。
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泛着青铜般的锈色，有的像是水晶般通透晶莹。
它们不属於同一个时代，不属於同一种生灵。
有的骸骨大如山岳，一根指骨便比张凡整个人还要长。
有的骸骨小如芥子，若非那金光的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有的骸骨是人形，有的却奇形怪状，像是某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魔。
万千骸骨，遍布金土。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光明笼罩，被空歌环绕。
仿佛不是死了，只是睡了。
「生死同脉………」
张凡忽然想起了张无名的话。
甲生癸死，乃是生死的始终。
大浮黎土，则是生死的万象。
根系会生，也会死。
可是一旦有了土壤，枯朽的部分便会化为养料，滋养新生的根苗。
这满地的骸骨，便是养料。
这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大地，便是土壤。
生与死，在这里不是对立，而是一个循环。
死去的，重归於土中，化为养料。
新生的，从土中萌发，破土而出。
周而复始。
生生不息。
这便是大浮黎土的奥秘。
「张凡……看见了吗？这就是大浮黎土，凡是受此洗礼，我们便是不死的……」
就在此时，张祭剑的声音竟是在这片天地响起，透着疯狂，透着仇恨，透着怨毒。
嗡……
忽然间，他的身影在那虚空中浮现，如那缥缈的元神，似那残破的亡魂。
「大浮黎土……果然有些门道……」张凡观察着张祭剑的元神，若有所思。
他是形神俱灭，仅那一点残存的元神，根本不足以支撑下去。
可是，他死了，却又没死，而是回到了这片天地，这片净土。
张凡不知道【大浮黎土】这门丹法具体如何修炼，如何承载……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
但凡受过此法洗礼，即便形神俱灭，元神的本源也能够回到了这里。
不过……
「这不是真正的不灭，也不是真正的不死……」
张凡摇了摇头，漠然地看着张祭剑。
「你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遍地的骸骨。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张祭剑疯狂嘶吼。
轰隆隆……
忽然间，金色的土地猛地震荡，金沙席卷，如浪滔天，缠向了张祭剑的虚影。
每一粒沙都仿佛山岳般沉重，裹挟着不可违逆的力量，拖着张祭剑的虚影，坠入大地深处，成为了这片净土的一部分。
张祭剑的嘶吼还在回荡，仿佛恶鬼一般，从炼狱深处传来，声传天地，久久不绝。
「大浮黎土……」张凡目光微沉，透出凝重之色。
这门丹法极其危险，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
不过九法至高，本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劫数，沾染这九门丹法的那一刻，便是灾劫的开始。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天地之间传来，玄妙非凡。
「嗯！？」
张凡面皮轻颤，却是流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
他仿佛感觉到，这片土壤，竞是活的。
它似乎……有着自我的意识和本能。
它在呼吸，在吞吐，在消化着那万千骸骨中残存的力量。
它像是一头沉睡的未知存在，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却随时可能苏醒过来。
「有意识的土壤！？」张凡目透奇光，神色越发古怪。
这样的丹法，闻所未闻，甚至与神魔圣胎，天地夺运这些至高丹法都不相同。
「你又来…………」
忽然，一阵奇异的声音在张凡的脑海中响彻，古老神秘。
不，那不是一种声音，不属於男女老少，甚至不属於人类，而是一种波动，一种念头。
自然而然，传递着信息。
「谁？」张凡眉头一挑，神色动容。
「大浮黎土！？」
刹那间，张凡的心中便不由冒出来这样古怪的念头。
「你又来…………」
那奇异的波动再度传来，回荡在张凡元神深处。
「又？为什麽说又？我曾经过来？」张凡沉声追问。
「来过……很久之前……稚嫩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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