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我们互相的求而不得 (第2/2页)
陆行舟下意识去看纪文川,纪文川虎目瞪视,大有一副你如果真这样扫阎君的面子,老子真要和你说叨说叨的意思。
陆行舟微微苦笑,怎麽扫……
这事儿做出来,不仅扫先生的面子、扫风自流的面子、扫整个天瑶圣地和阎罗殿的面子,同时也跟和鱼决裂没有任何区别了。
决裂,舍得麽?
那踏刀山涉火海的影像再度闪过心头,又定格在判官殿中的偷吻。
陆行舟的脑子一时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大堂并没有无限大,这一阵子空白,两个伴娘已经扶着两个新娘站在了上,他的面前。
陆行舟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姐妹俩……嗯,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想起这是一对姐妹花,亲的。那盖头之下的相似俏脸,想必两个都是灿若云霞。
不知道先生下这个决定用了多大的决心,也不知元慕鱼下这个决定用了多大的勇气。
几乎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声,比外面的锣鼓都要明显。
这便是她的最後争取麽?
按理有点逼宫的意思,可陆行舟发现真的气不起来。
「你自己的想法麽?」陆行舟忽地传念。
夜听澜的传念先抵达:「是我……」
「不,是我自己。」元慕鱼飞速截断:「我知道这又很过分,像逼宫,你如果生气……」
陆行舟没回答,眼里有些复杂。
原本是多骄傲的鱼啊……
是情感让人一至於此,还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让人能放下一切骄傲矜持?
可是姐姐……求而不得的人,真的只有你吗……
元慕鱼盖着盖头,看不见陆行舟的表情,见他沉默,下意识又捏住了衣角。
陆行舟这才发现她的嫁衣一角已经被绞烂了,可想而知之前是多紧张。
不知为何,看见这绞烂的衣角,陆行舟的眼眶反倒有点湿。
夜听澜低声道:「行舟……」
陆行舟叹了口气:「先生,还记得阿糯的卦麽?」
夜听澜差点都忘了,此时被一提才忽然想起,阿糯当时算了个啥?
归妹以娣。
带妹陪嫁?
夜听澜盖头下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阿糯这天道真言有点离谱了………
可是陆行舟突然提这个什麽意思?总不成他这会儿还有玩笑的心情?
是了………
卦象那当是应验的才对……夜听澜忽地一颗心落下了地。
那边风自流偷眼看了看陆行舟,见他呆愣愣的样子,并没有压着恼火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还是阿糯了解她师父嘛。
话说回来了,其实作为看着夜家姐妹自幼长大的长辈而言,风自流并不希望夜扶摇这麽卑微地把自己变成一个赠品,还披着别人的马甲。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只能这样试试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风自流定了定神,提气纵声:「新人已到,正合吉时,让我们……」
「等一下。」陆行舟看着元慕鱼的盖头,忽然道:「错了。」
风自流倒吸一口凉气,夜家姐妹齐刷刷屏起了呼吸。
元慕鱼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纪文川站起了身子。
全场譁然。
「错了,这不是叶捉鱼。」陆行舟平静地道:「世上原本不存在叶捉鱼,这是个假名。」
元慕鱼盖头下两行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小脚一顿,就想转身离去。
几点晶莹从盖头下低落,洒在地底。
却听陆行舟续道:「我陆行舟虽然本身是假名,但用惯了也就成真名了。既是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又岂能用假名?自当都用真的。」
嗯?
元慕鱼脚步顿住了。
陆行舟的声音传扬全场:「这位是陆某曾经相依为命的义姐,阎君元慕鱼。与陆某一样,本非真名,但用多了,大家认的是这个名,因此这便是真名。陆某此刻娶的,是我的义姐元慕鱼,不需要任何虚假的意义,更不是别人的影。」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家姐怕被人说,义姐弟什麽的,影响陆某风评。实则我陆行舟没脸没皮,何必遮掩。」
风自流眼里闪过激赏之色,这急智,把天瑶圣地为什麽整这麽一出都圆过去了,一点都不伤元慕鱼这出冒牌顶替的面子,反而拔高了元慕鱼一把。
果然堂下纷纷都在叹气:「原来是阎君,我道世上哪忽然冒出来一个叶捉鱼。何至於此,义姐弟而已,老子行走江湖,多的是义兄妹义姐弟喜结良缘的,这算个啥事,阎君过虑了过虑了。」
纪文川哈哈大笑:「老子就说,老陆靠得住!」
在满堂善意的笑声之中,陆行舟像元慕鱼伸出手去:「缘木求鱼,陆地行舟。我们互相的求而不得,便在今日了却吧,姐姐。」
元慕鱼顾不得盖着盖头,整个人用力扑进了陆行舟怀里,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