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全书完) (第1/2页)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株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在新娘子的哭泣声中,风自流抑扬顿挫地念着祝词,心中暗道这「两姓缔约」也没错儿,虽然主角是三个人,可两个姓夜。
这可就不太好当众说了,元慕鱼就元慕鱼吧,要是说夜听澜夜扶摇姐妹共事一夫,这话传出去多少有点那啥了。
话说回来,看那俩「缘木求鱼陆地行舟」的腻歪样,让他们用原名还不一定乐意呢。
这一次夜听澜不用装高堂了,她自己就是在下面夫妻对拜的那一个,作为「高堂」的是天瑶圣地的祖师灵位,和她们的父母与师父灵位。
「爹,娘,师父。」姐妹俩跪在灵前,齐声低语:「我们找到了,能够托付此生的那个人。他很好,让我们知道了当年你们的心。」
「那时候我们说是愤怒,其实也未尝没有几分嫉妒和期冀吧……谁不想能够有那麽一个,同生共死的人「恰好,你们的仇也是他帮忙报了的,我姐妹俩这一生踟蹰,各自都走了很多弯路,到此归宿。」陆行舟也低声祷告:「岳父岳母请放心,陆行舟拚尽此生,也会照顾好她们姐妹。」
两个人在盖头下都白了他一眼。
直到这一刻两人似乎才面对着姐妹共事一夫的事情……两个人闹了半辈子别扭,现在要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夫妻交拜"」姐妹俩一起转过来,反正也看不见面前的人,一起躬身行礼,自己都感觉在宾客瞩目之中两个人一起躬身非常羞耻。
夜听澜传念:「都是你这个没羞没臊的东西,害死本座了!」
「没羞没臊?」元慕鱼传念:「我至今处子,你呢?」
..…」夜听澜愤然道:「反正今晚让给你了,别指望一起。」
「谁想和你一起了!」
「嗤。」夜听澜语气凉凉:「你那什麽语气,媒人这就丢过墙了,开始和姐姐跳了是吧?」「哪有……」元慕鱼挽着姐姐的手臂,附耳呢喃:「姐姐最好……」
夜听澜有些恍惚。
会和姐姐撒娇的扶摇,那是多遥远的梦里才有的事情。
或许就为了这个,这次的荒唐决定也没有错。
带妹陪嫁就带妹陪嫁吧,不管怎麽算,她也一辈子都是妹妹。
「送入洞房~」风自流的声音传来,元慕鱼本还想和姐姐说什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俏脸红得像是那场炼狱的火。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了,新郎却一时没有。
这次不像在京师,很多人他都无心应付,随便敬一圈酒就溜进去洞房了,也没人和他较真。这一次不一样,他有兄弟在的。
「老纪啊……」陆行舟做出一副喝多了的模样,抄着纪文川的肩膀:「你不会笑我吧?」
纪文川斜睨着他:「所以你板着脸排斥了那麽久,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我们笑话你吃回头草是吧?」「男人嘛……」
「男你妈了个头。」纪文川一拳揍在他身上:「别以为当皇帝了老子就不敢揍你,看了就来气。」陆行舟:…….」
「没有人笑你。」纪文川一口饮尽杯中酒,颇为喟叹:「看阎君後来那模样,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也去找个女人谈一场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陆行舟不语。
「我说,从当年认识你们那会儿,我就在想我什麽时候能喝到这杯喜酒,却是好事多磨,直到如今。我差点以为喝不上了,还好还好。」纪文川喝着小酒叹着气,忽地耳朵一动,剧烈地呛了一下,咳得喘不过气。
「是啊……好事多磨。」陆行舟喃喃地重复着,眼里有些恍惚。
那模样一看就是心思都飞洞房里去了,哪有心思应付你们这些「兄弟」。
「我们现在也在磋磨你的好事了是吧?」纪文川笑骂道:「快滚,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陆行舟一溜烟跑了:「老纪,来日方长,咱哥俩以後慢慢喝。」
「滚!」纪文川骂归骂,那神情还是颇为喟叹。
这对别扭贷货……从大家都觉得阎君不对,到了现在全员内鬼帮阎君攻略老陆,人的变化真是难言……只是那时候成天挑逗臭弟弟的阎君,今晚要知道什麽是臭弟弟了。
元慕鱼坐在曾属於自己的闺房里,那是她现在的新房。
上次在京师看陆行舟很快就入洞房了的,她还在外面的大雪之中沉默。
想到今天的主角就是自己,元慕鱼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结果等啊等,人还没来。
上次那麽快,这次该不会是躲着自己?还是说,去姐姐房了?
元慕鱼试着张开神识偷看了一下,柳眉倒竖:「纪文川,你再拉着他喝个没完,以後你就别喝了!」纪文川只得一边腹诽你要见识臭弟弟了,一边赶走了陆行舟。
陆行舟溜出了宴厅,那略带酒意的模样早就散去了,踱向元慕鱼房间的脚步倒是越走越慢。颇有那麽一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陆行舟擡头看看皎白的月光,自嘲地笑了笑,忽地大步加快了脚步。
元慕鱼感受着他越发接近的气息,死死屏住呼吸,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吱呀……」房门被推开,元慕鱼下意识捏紧了床沿的床单。
陆行舟慢慢踱了过来,就站在她面前。元慕鱼从盖头下面可以看见他的鞋。
似乎是静立了一会儿,也似乎根本没有停歇,陆行舟的声音已经响起:「姐姐……」
元慕鱼低低的「嗯」了一声,旋即觉得有些不对,又低声道:「还叫姐姐吗?」
「嗯……我至今还喊听澜做先生的。你……当然是姐姐。」
元慕鱼想擡头看他,幅度过大,把盖头都带得飘了起来,露出里面红扑扑的俏脸。
元慕鱼「哎呀」一声,试图把盖头重新盖好。
陆行舟笑了起来,直接就把盖头掀了。
元慕鱼有些负气地獗了蹶嘴,好像等夫君掀盖头的浪漫被自己整没了,有些懊恼。
却见陆行舟有些出神地伸手抚上她的脸,元慕鱼的懊恼一下就飞没了,怔怔地看着他。
大手触及了面颊,温热,滚烫。
元慕鱼咬着下唇,良久才说了一句:「是不是……和她很像?」
陆行舟眼眸动了动,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低声道:「你知道吗……你这红扑扑的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看见,还是因为受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看见你的苍白,人不人,鬼不鬼。」元慕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没有去问你是不是心疼这种话。
因为有一段时间,他或许只有「你活该」的快感。元慕鱼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他又开始重拾起了那份心疼,他一贯很能掩藏情绪,这中间的变化或许也只有阿糯隐隐有所知。
很有可能,就是从「你看看我,我和她很像」开始。
他看着不动声色,实则被击中了心中的柔软。
她只是说:「那麽现在,是你喜欢的那个姐姐了麽?」
陆行舟抿了抿嘴,低声道:「是。」
「可是那个姐姐,好像是调戏你的,不是这样被你摸的。」
陆行舟终於笑了起来。
元慕鱼一蹦而起,去桌上取了酒,笑眯眯地递到他嘴边:「行舟~」
陆行舟一边低头喝酒,顺手就揽住她的腰:「可姐姐难道不知道,现在再调戏,可和以前不一样了。」「能怎麽不一样?」元慕鱼被他手揽着,浑身都像触电一样僵了一僵,继而咬着下唇:「那时候你不也是动手动脚,也就没现在这麽明目张胆。」
「所以……你那时候一直都知道我在恶意吃鱼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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