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颂帝:朕被反贼包围了 (第1/2页)
颂帝抬起眸子,嘴唇动了动:「叫他进来。」
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肃清局创办至今,严酷的审查风暴横扫朝堂,各大衙门皆诚惶诚恐,这於颂国的稳定无疑是一种损害。
时至今日,查出的问题也不少,可始终没有逮到「大老鼠」,黄喜这次过来,莫非有了线索?
俄顷,眼珠灰白,样貌丑陋的老太监步入寝殿内,纤尘不染的地面上反射出他模糊的身影。
「启奏陛下,臣方才得到急报,肃清局三处知微逮捕了一名密侦司间谍。」
黄喜没有任何废话,直入主题,他从怀里取出那一份手抄的绝密军情,於颂帝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此物,乃是从那间谍所负责的站点」搜查到————臣简单扫了一页,涉及重大,不敢怠慢,恭请陛下过目。」
他将知微讲述的经过复述了一番,没有掺杂自己的主观判断。
而後,躬身上前几步,双手将情报呈上。
「什麽情报,值得你这般重视?」颂帝微笑。
可等他抬手接过,目光由上及下阅览,这位新君还算淡然的眸子陡然凌厉如剑,人也猛地坐直。
「沙沙沙————」
黄喜垂眸退後,盯着地面上模糊的倒影,只听到急促的纸张翻阅声响。
以及,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这是兵部的绝密公文————」颂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与不可思议,喃喃:「如何泄露了出去?!」
绝密级公文泄露,这本就是极重大,敏感的事。
偏生此事还发生在兵部————几个月前,兵部侍郎孙行舟勾结保皇党的案子才办完!
这意味着什麽?
稍微想一想,都不寒而栗————黄喜正是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才急着来此,闻声又道:「陛下,公文如何泄露,还待後续查证。不过,臣还有另一桩尚未查清,不辨真伪的事,不知是否当说。」
颂帝冷冷盯着他:「说。」
「是有关任尚书家的案子——」黄喜先简单提了下徐梁儿一案,而後才说起今日许平与李明夷撞破黑旗一事:「此事尚未查清,那许平也并无十足把握,只是怀疑。」
话音落下,老太监敏锐地察觉到寝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照入屋内的光线似乎都一点点黯淡下去,一股令他这个四境都有些胸闷的无形压力,於屋内弥漫。
「任妻与间谍密会————」
颂帝轻声呢喃,他又看了看手中泄密的兵部情报,两件事一经结合,那个念头顿时如疯长的野草,填满了心房。
「任敏中————难道他————」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颂帝硬生生压下!
这个猜测太过可怕,足以令新朝发生一场大地震,饶是身为帝王,也不能轻易下论断。
颂帝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思忖了下,忽然道:「徐梁儿一案,朕也有所耳闻,是那李明夷在打击报复。」
黄喜说道:「陛下是怀疑,是那李明夷在搞鬼?臣也觉得巧合,偏偏是他与许平撞见此事。不过,此人倒是说了一番话。」
「哦?」
黄喜当即一五一十,将不久前李明夷那番辩解转述了一番。
颂帝听罢,同样也是微微一怔。
「他是说,他一开始便怀疑孙行舟一案有蹊跷,故而才反覆调查兵部?」
「此人是这般说的。」黄喜道,「臣不敢妄加判断真伪,也难以判断,他是在报复,还是真有此心。」
颂帝陷入沉思。
作为一个本性多疑的帝王,赵晟极对旁人的话总是保留一丝怀疑,从不肯轻信。
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李明夷的说法的确值得琢磨。
任敏中作为受损大臣之一,宁肯得罪黄喜与滕王府,也要弹劾李明夷,这件事的动机是否纯粹?却不好说。
而更重要的是,此事固然巧合,可李明夷绝无能力将绝密公文从兵部带出才对。
肃清局压根没有查阅这种等级公文的权力!
何况,抓捕间谍的人是知微!是太子府的首席智囊!是绝对意义上和李明夷敌对的对手。
知微更不可能配合。
见颂帝陷入长久的沉默,黄喜犹豫了下,缓声道:「陛下,此事过於重大,不可轻易下判断,臣以为,当仔细多方核查。」
颂帝看向他:「你有什麽看法?」
黄喜沉吟片刻,道:「臣乃一介武夫,不善思考,只想到此案既然涉及甚广,不如召见不同的人私下询问。比如这公文如何泄露?该寻兵部其他人来问。」
「李明夷既说自己此前便怀疑孙行舟一案有问题,这才一直盯着任敏中,那也查一查他是否做过相应的调查。」
「再者,任敏中若————真有问题,那上回冯涯的事,就恐怕另有隐情了。也当重新问问。」
颂帝欣慰地点点头:「卿能想到这些,已是难得。」
他略作沉吟,道:「那便传唤兵部侍郎钱唯、刑部尚书谢清晏、以及————那个冯涯,来见朕。在此期间,莫要泄露此事,你要那三名主办官将嘴闭严,若泄露出去,朕绝不留情!」
黄喜应声而出。
兹事体大,底下人不敢耽搁,钱唯与谢清晏都在六部衙门内,来的最快。
加上六部办事的官署也建在同一片,结果两人的车马竟在皇城外头碰到了一起。
「谢尚书?」
「钱侍郎?」
两人各自走出马车,四目相对,表情皆有些许的微妙。
钱唯加入故园後,为方便朝中几人打配合,李明夷早已让双方彼此知晓了身份。
左右有锁心咒在,也不担心泄露对方。
而且,有关任敏中的行动安排,李明夷也提早给两人分别交待过,此刻交换了个眼神,无需说话,便明白到了补刀的时候。
「你也————」
二人异口同声。
而後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一并入宫吧。
「7
「理应如此。」
两名朱紫袍在太监引领下来到寝宫,分别单独觐见皇帝。
先进去的是钱唯,甫一入室,便看到颂帝怔怔地坐在榻上,似在走神。
「臣,参见陛下。」钱唯恭谨地行礼。
颂帝回神,目光柔和地看了兵部这个「硕果仅存」的清白忠臣一眼,笑道:「这段时日听说你身兼两职,可还劳累?」
「为陛下尽忠,为朝廷效力,臣只恨分身乏术,不敢言累。」钱唯一如既往地跪舔。
维持着「官迷」的人设。
颂帝颔首,与他拉了几句家常,这才询问起任敏中最近的情况。
钱唯如实表述:「尚书大人近来心情不大好,听说家里人犯了事,想必也十分犯难。」
颂帝哼了一声:「贵胄犯法亦与庶民同罪,他那小舅子的事朕也有所耳闻————
话锋一转,颂帝询问起肃清局在兵部的调查情况。
钱唯「如实」表述,言语中十分得委屈,控诉道:「陛下,臣本不该多言,可那李明夷仗着陛下赐予的权柄,屡屡针对我兵部,已到了刻意刁难的程度。这段时日几乎隔一阵便来闹一回————」
颂帝神色平静:「的确不妥,即便上回任敏中误解了他,也不该如此滥用权力。」
钱唯告状道:「陛下,臣以为,此人不只是报复,而是一开始便目的不纯。早在四处刚来我兵部时,便查得格外仔细,挨个盘问,任尚书带着我们不许他查,结果还险些酿出冲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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