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颂帝:朕被反贼包围了 (第2/2页)
颂帝心中一动,追问道:「任敏中拦着不让查?」
「呃,」钱唯找补道,「主要是这些人太过分,什麽都要查,好似故意找茬一般,尚书大人才予以阻拦。」
颂帝目光倏然一沉,点了点头,又笑问:「那近来呢?四处都来查什麽?」
「就是查一查来往公文。」
「哦?那机密公文————」
「那怎麽可能给他们瞧?」钱唯道,「四处能查的都是不重要的那些归档文书,凡涉及机密要事,皆分轻重藏於衙门内高官房内,以铁质柜子存放,精巧机锁防护,钥匙他们也拿不到。
如绝密」一档的公文,整个衙门,更是只存放於尚书大人的值房中,连臣与陆侍郎都看不见,四处的人自然不可能看到。」
颂帝点点头,将手中的那份公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这————奉宁府送来的?」钱唯看了内容,吃了一惊,「这是————」
「哦,任敏中呈送给朕过目的,」颂帝笑了笑:「找你来,也是要你参详一番,这些後勤诸事项,你在奉宁府时便在负责,想问一问你,陈龙甲所求的军需是否合理?」
钱唯恍然大悟,当即仔细看了一会,又算了算,才说出了个他估摸着合理的数额。
自然是比这份情报所求要少了不少。
颂帝也不意外,颔首道:「那便依照你估算的去准备,给陈龙甲送去吧,此事你来负责。」
「是!」
钱唯面露喜色,一副深受皇上器重的欣喜模样,收起公文告辞离去。
「对了,叫谢清晏进来。」颂帝补了句。
「是!」
钱唯走出寝宫,拐弯来到偏殿,与谢清晏打了个招呼,便错身而过,先走了。
谢清晏整理心情,步入殿中。
颂帝照旧先与他拉了拉家常,这才话锋一转,问起李明夷的四处在刑部的调查情况。
谢清晏同样一番控诉,表示李明夷与自己有旧怨,怀疑其在故意折腾针对。
颂帝听得心如止水,问道:「这李明夷可曾与你打探过孙行舟一案?」
谢清晏一愣,点点头:「的确问过,此事当初由臣办理,这李明夷许是想从此入手调查吧。」
「何时问的?」
「有段日子了。」谢清晏回忆了一会,才说出了一个大致的日期,并补充道:「当时工部尚书刚弹劾他索贿结束,这人便先後来了礼部与我刑部。那时候问的,还很仔细。」
这个时间,明确是在任敏中弹劾李明夷是反贼之前————
也就是说,李明夷此人自称早在怀疑、调查孙行舟一案的话是真的————与钱唯所说也吻合————颂帝默默点头。
冯涯被停职後,整日在家中闷闷不乐,酗酒度日。
因生活清贫,宅子距离皇宫较远,因此是最後一个被通知的。
「老冯,督主唤你过去!」
一名北厂内,与冯涯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推开他家院子,将冯涯从午睡中唤醒。
「督主唤我?」冯涯迷迷糊糊,打了个激灵,警惕不已,「何事?」
「不知。你随我赶紧走便是,可耽误不得!」同僚催促。
冯涯心中不安,但觉得事情已经过去,总不会再被清算,洗了把脸,便急匆匆去了北厂。
并於北厂门口见到了黄喜。
「督主!」
黄喜不悦地瞪了眼因遭受打击,心情萎靡,不修边幅的冯涯,对另一名下属道:「去取一套新制服来给他,这般打扮去见陛下,成何体统?」
「面圣?!」冯涯猛地一震,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黄喜将他拽到一旁,见左右再无旁人,忽而沉声说道:「陛下稍後要问你上次弹劾李明夷的事,你务必在保证事实的前提下,尽可能将责任推诿给任敏中,可明白?」
冯涯一脸懵逼:「督主,这是为何————」
黄喜冷冷一笑:「李明夷最近在查一起旧案,涉及到任敏中的亲戚,你可知道?」
冯涯虽停了职,但也不是全无半点渠道,对此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他打了个激灵,忽然明白了什麽般道:「您是说,任尚————敏中要倒霉?」
冯涯不傻。
相反,他很聪明。
只是他不屑於人情世故而已。
此刻立即脑补出真相:
任敏中要倒霉,黄喜要自己将责任推给对方,如此一来,既可以打击任敏中,报其上次越权干涉北厂事务的「仇」,更可以挽回丢失的印象分。
毕竟,冯涯身上是浓浓的北厂烙印。
冯涯犯错,皇上虽然没有怪罪黄喜,但扣了印象分是一定的。
而只要将主要责任推给任敏中,那就可一定程度做出挽回。
黄喜冷笑道:「我可什麽都没说,你小子若想重新起来,延续仕途,便想好该怎麽做。」
重新起复————冯涯口乾舌燥,心跳如鼓,他自然明白,将锅甩出去,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更有利。
反正那任敏中对他也没恩德,当初弹劾李明夷的事,分明是二人一起做的,结果出了事後,任敏中将一切责任都丢给他来背,自己置身事外,冯涯如何能不记恨?
「属下明白!」冯涯没有犹豫,便做了决定。
黄喜笑了笑。
眼中却是一片忧色。
他对於冯涯这个「反骨仔」自然全无好感,但却不得不救!
因为任敏中无事还好,可若真的有问题,那冯涯与任敏中合作,是否意味着冯涯也有问题?
这牵连下来,黄喜自己也要担责!
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许给这冯涯点好处。
这时,新的衣服送到了,黄喜让他换上,这才领着他入宫。
不多时,冯涯第二次见到了大颂的九五之尊。
「小人冯涯,参见陛下!」
冯涯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整个人额头贴在了光可监人的地板上,极尽卑微。
只听到颂帝低沉的声音浩浩荡荡,从天上飘下来:「朕问你,任敏中与你弹劾李明夷一事,细节详细说来。」
片刻後。
颂帝挥挥手,将冯涯赶了出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这位皇帝孤独地坐着。
按照冯涯透露出的意思,任敏中在弹劾李明夷一案中,才是推手。
再结合刑部、兵部、知微、许平等人,这从各个势力,不同阵营的汇聚来的信息————
李明夷身上的嫌疑迅速地淡去。
任敏中的疑点则明显深了一层。
「是他麽————」可颂帝依然举棋不定,心烦意乱,须知,奉宁派出身的这些朝廷大员,每一个都是在扶他上位的过程中出了大力的。
任敏中勾结胤国人?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但他委实不愿接受。
正在颂帝恍惚失神的时候,外头,尤达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陛下,凤凰台陈久安,陈大学士求见。」
颂帝眼睛一亮,是了,自己困於情分,看不清,断不明,可他还有可以信赖的谋臣!
「速请陈爱卿进来!」
不多时。
一脸忠厚老实模样,早已晋级为凤凰台「二号人物」,成为大颂笔杆子,理论大家,皇帝身旁红人的陈久安恭敬进来:「陛下,臣是来汇报近期新写的一篇文章的————」
颂帝摆摆手,下地拉起陈久安的手,道:「爱卿的文章朕稍後再读,朕此番正有一件要事,无人可分忧,卿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