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杀李文忠之子者,赏万羊,封万户! (第1/2页)
大漠风雪停歇,李景隆率两千轻骑沿北侧山谷行进。第三日清晨,前锋在一条结冰的河湾处勒住了战马。
三具大明斥候的尸体被钉在枯树桩上。尸体身上的棉衣都被剥走了,箭囊、腰牌、干粮也被搜空,只剩脚上的军靴。
李景隆翻下马鞍,走到最左侧的尸体前。他抬起死者的右腿,拔出腰间短刀,轻轻刮了刮靴底。
几粒乌黑碎砂落在刀锋上。
“黑砾?”蓝闹儿凑了过来,伸手捻了捻那黑砂,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前两日抓到的向导说过,方圆百里,只有黑砂坡脚下有这种碎石。这三个弟兄去过黑砂坡!”
李景隆站起身,目光扫向雪地。
河湾里至少出现过数百匹战马,蹄印却被松枝反复扫过。残存痕迹整齐指向东谷,像是敌人仓促撤退时留下的路线。
就在此时,下游不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几名新军斥候押着两个反绑双手的瓦剌牧民快步走来。
“提督!在冰窟窿边抓到两个放哨的!”斥候一脚将两人踹倒在雪地里,“他们身上挂着白布,自称阔里台麾下的牧奴。”
那两个牧民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用生硬的汉话哀嚎:“大明将军饶命!阔里台已经逃了……他只剩八百多伤兵,顺着东面的河谷逃去天鹅湖了!求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蓝闹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顺手拔出马刀:“只剩八百伤兵?还往东跑了?九江哥,这跟地上扫出来的蹄印对上了!咱们快追,半日就能把这伙残兵包了饺子!”
李景隆没搭理蓝闹儿,甚至没多看那两个牧民一眼。
他走到被割断喉咙的大明斥候战马尸体旁,短刀顺着马鞍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用力一挑。
皮革裂开,一卷染血羊皮纸露了出来。
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斥候用死前用炭笔匆匆勾勒的草图。图上清晰地标着北面三座关键地形:黑砂坡、鹰愁峡,以及三条隐蔽的牧道。而在黑砂坡的位置,斥候用血狠狠画了一个圆圈。
“东面是绝路,他们往北去了。”李景隆用刀鞘压住地图,目光停在北方那条细线上,“把这两个牧民分开看押,堵上嘴,不许任何人跟他们废话。”
说罢,他掏出随身的军令簿,炭笔在冰冷空气中划出沙沙声,直接写下三行字:
“五日内,夺黑砂坡粮窖!”
“七日内,击碎瓦剌左翼!”
“十日内,越过鹰愁峡!”
军令一下,两千新军即刻变阵,转入东谷。大军一路留下密集蹄印,声势浩大。斥候甚至故意折断树枝,将几只破粮袋丢在沿途。
走出二十里后,雪面上的马蹄印由浅转深,看起来确实像大军撤退的痕迹。然而前方既没有宿营的余火,也没有战马留下的粪迹。
李景隆抬手,全军骤停。
蓝闹儿翻身下马,顺着一个马蹄坑一刀挖下去。刀尖触及冰层,挑出一个倒扣在坑底的破旧铁马掌。
“操!”蓝闹儿骂了一声,“这帮孙子用几十匹备用马,倒扣马掌,在这儿来回踩踏,故意造出大军往东逃的假象!”
话音未落,后卫部队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敲击声!
“有人跑了!”
只见刚刚被看押的一名瓦剌牧民,不知用什么铁片割断了麻绳,抢了一匹战马,疯了一般朝东面风雪中狂奔。而另一名牧民则在被按住的瞬间,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蜡,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当场倒毙在雪地中。
几名新军骑兵张弓便射。箭矢擦着马尾落进雪地,没有一支命中。
“九江哥!我带人把那孙子射下来!”蓝闹儿提弓就要上马。
“站住。”李景隆一把按住他的马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他走。”
蓝闹儿一愣,随即看向那几名故意射偏的士卒,“九江哥,是你安排的?”
“他既然想送信,本公自然要帮他。”李景隆转头对下令道:“东谷口立三面隔离白旗,湿柴熏营。其余人,裹马蹄,全军后撤,折返黑砂河湾!”
“再丢几包泡过水的废药和破弹袋,安排十几个人装病倒地。”
军医和后勤百户立即领命。
半个时辰后,东谷浓烟滚滚。逃走的瓦剌人藏在远处山口,回头观察许久,这才催马离开。
李景隆等的就是这一刻,“裹住马蹄,全军折返冻河湾!”
两千轻骑迅速收起旗号。马蹄包上厚布,队伍沿原路返回,连散落的粮袋都被重新捡走。
回到河湾后,李景隆将靴底黑砾与山脚碎石逐一比对。
纹理、颜色、铁腥味完全相同,他又带人在岩壁下搜寻半个时辰。
厚厚的松枝被掀开,两道重车辙痕出现在冻土上。车辙一路向北,直通黑砂坡。
“阔里台八百伤兵是假,”李景隆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寒风卷起,淡淡道:“他真正要做的,是从黑砂坡取粮,再依靠鹰愁峡挡住咱们。”
“全军出击,沿车辙追!”
......
黑砂坡以南十里,沿途连续三处牧民过冬的土井,井旁都竖着尖锐的木桩。军医官用银针和吊桶取水,刚拉上来,就闻到一股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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