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供词如铁,义庄深处的线索 (第1/2页)
第116章供词如铁,义庄深处的线索
赵铁桨的手下将韩武的手臂反剪得更紧了些,粗麻绳勒进皮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韩武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手腕上的箭伤被潦草地缠了几圈布条,血已经止住,但那片布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跪在满是灰尘碎石的地上,膝盖硌得生疼。
火把的光从四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压成一团,缩在脚边。
陆怀瑾蹲下身。
动作不急不缓,青衫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视线与韩武平齐。
韩武抬起眼,目光里全是狠厉,像被困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咬。
“为兄报仇?”陆怀瑾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勇气可嘉。”
韩武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陆怀瑾继续道:“但你想过没有,你兄长为何倒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韩武的脸。
“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接招。”
韩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凶狠,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还有,”陆怀瑾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手里的‘铁证’,从何而来?”
韩武猛地偏过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口血痰落在陆怀瑾脚边的泥地上,暗红刺目。
“呸!”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要杀便杀!”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密信来源,你永远别想知道!”
陆怀瑾没动怒。
他甚至没看一眼那口落在脚边的血痰。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什。
然后,他站起身。
韩武的视线跟着他往上抬。
陆怀瑾的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
拇指轻轻一拨,盖子弹开。
他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橘红的火苗窜起来,跳跃着,在夜风中晃了晃。
火光照亮了他的下巴和半边脸,明暗分明。
韩武盯着那簇火苗,眉头皱起,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陆怀瑾另一只手又伸进怀里,这次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他单手解开系绳,掀开一角。
火折子的光映上去,纸包里露出一小块白色的东西,质地像蜡,表面泛着微光。
韩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东西。
刚才义庄里那些飘忽的“鬼火”,就是从类似的管子里出来的。
陆怀瑾捏起那块白磷,在火光下慢慢转动,像在欣赏。
“韩小校在军中,”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想必听过‘鬼火’噬骨。”
韩武的呼吸顿了一瞬。
陆怀瑾的目光从白磷上移开,落回韩武脸上。
“这东西沾上皮肤,会一直烧到骨头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夜风的呜咽。
“水浇不灭。”
韩武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怀瑾把白磷举到火折子旁边,几乎要贴上那簇火苗。
火光在白磷表面跳动,映出诡异的光晕。
“你说,”陆怀瑾问,“是你的嘴硬,还是这火硬?”
韩武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是恐惧的白。
他不怕死。
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人,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刀砍斧劈,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这东西不一样。
这是邪术。
不是人力可及的手段,是那些飘忽不定、阴森诡异的火。
他刚才亲眼看见,那东西粘在木头上烧,没有温度,却怎么也扑不灭。
如果沾在皮肤上……
韩武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比夜风更冷。
他挣扎了几下,手臂上的绳索勒得更紧,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身后按着他的漕帮汉子用力一压,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赵铁桨抱着膀子站在一旁,蒲扇大的手掌里攥着一柄分水刺,火光在刃口上跳动。
几名漕帮好手持刀围住四周,目光冷漠。
陆子衿蹲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板旁,面前铺开一张白纸,手里捏着毛笔,笔尖蘸饱了墨,正在纸上试划。
他抬头看了韩武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研磨墨锭。
那架势,分明是准备记录口供。
韩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大势已去。
他带了七个人来,此刻全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粮仓上那个放冷箭的,到现在还没现身,不知正用弩指着谁的后心。
外面的芦苇荡里,还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跑不掉了。
韩武闭上眼。
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是认命。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的凶光消退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陆怀瑾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韩武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那份‘铁证’……”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抖了抖。
“是京城的老板给的。”
陆怀瑾的眼睛微微眯起。
韩武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仿制文书、印章,以假乱真。
市面上流通的假官凭、假地契,有一半出自他们手。“
陆子衿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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