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兄弟,你控制欲有点太强了 (第2/2页)
为什麽要畏惧泽洛大人?
血蚁为什麽要畏惧蚁主?
为什麽要对一个再正常不过,宛如每天太阳日升日落的存在感到恐惧?这不应是每一位血蚁习以为常的日常?
【若你深陷绝境,众叛亲离,蚁主是你最後的依凭。】
「王蚁兄弟,你不是经常协助泽诺大人共事吗?难道你未曾从他的言行中感受到仁爱?」
「我自是感到了,」
麦克尼尔的语速忽然变快,声音变大了,「但是刚刚蚁主并不是他平常的状态,他、他有些异常。」
「难道异常就不是我们的父了吗?」
约翰问道,「不论他化作何种模样,他都是蚁群的主人,而我们则臣服与帮助他,让他更好地带着军团前进繁荣。」
麦克尼尔哑然,约翰的每一句话都在叩问这位努凯里亚人,质问他为什麽不忠,为什麽退缩,他因此反问自己,蚁主并未攻击他们,并未向他们表现出攻击欲,他又为何逡巡不敢上前。
「等等,」
聆听着两位血蚁无趣争论的莫塔里安忽然开口,「主人与臣服————我的这位兄弟将他的军团当做了什麽?」
莫塔里安的声音变得沙哑又危险。
泽洛把军团当做他的奴隶吗?
「他本身。」
约翰说,这问题很好回答,课上都教过,而他素来很认真地听课。
而苍白之主从未期待过这一诡异的答案。
他期待着奴隶主与奴隶,等待着统治者与奴仆,这样他就能更加理所应当地憎恨这名大巫师,但是这回答着实让莫塔里安不知作何反应。
「我们是他感知世界的触须,是他握住利剑的双手,是他的眼,他的耳—我们不是可以被替换的剑与斧,我们是这个动态整体本身。」
自约翰的话中,苍白之主读出了过量的空洞与完全的臣服,就像是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泽洛是他们的主人,但情况似乎又不像是单纯的奴隶制,事情变得更加诡异。
可能只有这个战士不对劲,毕竟跟死亡守卫对接的其余战士都很正常,在一切发生之前,卡拉斯还曾向莫塔里安调侃过十一军团的首席连长是个偷奸耍滑的家伙,如果泽洛真如这位战士所言,那麽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於军团。
时间在思忖与沉默间流逝,那两名血蚁碰头後又离开,直到下一组换班,直到死亡守
卫那端传来消息人类之主即将到来。
莫塔里安原本些许放松的心再度悬起,他想起卡拉斯,想起泽洛————苍白之主并不想要帝皇过来,他并不尊敬他,也不爱戴他。
巴巴鲁斯之上,人类之主抢走了本属於莫塔里安的胜利,他抢先莫塔里安一步,杀死了莫塔里安憎恨的养父。
尖酸的嫉恨始终盘旋在莫塔里安同人类之主之间。
泽洛虽然是个坏透了的巫师,但在人类之主面前,莫塔里安宁愿选择跟泽洛呆在一起。
莫塔里安想起当年宴会上被莱昂与鲁斯包围的泽洛,莱昂那自大傲慢的指控,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更多纷乱的情绪。
至少————泽洛帮助了卡拉斯,他也是因为帮助了卡拉斯才会化作现如今半失控的状态o
若泽洛被责罚,那麽卡拉斯说不定也会被牵连,莫塔里安想到。
七次呼吸。
莫塔里安沉默地走到主厅的门前,他聆听见牢笼间细碎的呻吟与哀嚎,无数指甲划过
墙壁的响动。
莫塔里安迟疑地伸出手,食指弯曲,缓慢地敲了七次门。
「泽洛,人类之主即将过来。」
他说,莫塔里安仔细地聆听着主厅内的动静,他希望听见些别的,比如那些呻吟与哀哭停下来,又或者一声极细极轻的应答。
又或许邪恶的巫师其实在玩弄众人,他其实什麽事都没有,很快那其间便会响起泽洛往日里那轻佻与无礼的声音。
但什麽都没有改变,主厅中令人不安的声响无一刻停息。
莫塔里安不语,他又等待了七个呼吸,劝自己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他总共重复了三遍,三遍之後,莫塔里安知道这便是他的极限,苍白之主後退几步,沉默地立在主厅门口。
他并不打算去甲板上迎接人类之主,他就站在这里,就守在这处牢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