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因为城主被带走前对他说了一句话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齐昊尘去了林雅琴家。
不是去吃饭,是去查。但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确认苏晚晴已经到了学校,才上楼。
他不想让苏晚晴看到他此刻的状态。他的脸色不好,眼底有青,掌心灯火运转得比平时快,那个烛龙印记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度。
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林雅琴。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外罩一件薄开衫,金丝边眼镜,气质优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她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丝他熟悉的、知性的、温和的笑意。
昊尘来了。林雅琴侧身让他进屋,声音温和,像是在对自家晚辈说话。晚晴去上学了,说你今天来吃饭。先进来坐。
齐昊尘走进客厅。林雅琴家的客厅很大,但布置得简洁,书架上摆满了书,以历史和地方志为主,有一整层的星澜市地方志和地下空间研究的专著。
他坐下,林雅琴给他倒了一杯茶。茶叶是他没见过的品种,泡出来是琥珀色,闻着有一股很淡的、清冽的、像是某种药材的味道。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送的。林雅琴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是安神助眠,我最近睡得不太好。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安神助眠。最近睡得不太好。
林雅琴的失眠,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还是因为她也在被那条大鱼盯着?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味很甘,像是一个人在说,先苦后甜,但甜的部分很淡。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书架。他的视线落在最高一层,那里有一排装订精美的、像是手稿一样的东西,用深蓝色的布面包裹,标签上写着年份,从二十年前开始,逐年排列。
那些是苏建国的东西。林雅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缅怀的、温柔。他的调查笔记,原始版本。我整理了一部分公开,剩下的还在整理。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原始版本。苏建国的调查笔记,原始版本,就在他眼前,一排一排地,码在书架上。
他之前看的是林雅琴整理后公开的那部分。现在,原始版本就在他面前。
林雅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起脚,从最高一层取下一本,深蓝色布面,标签上写着五年前。
她把那本笔记放在齐昊尘面前,然后在他对面重新坐下。
你看。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是他最后几年写的,还没有整理。你比我更懂里面的东西。
齐昊尘伸出手,翻开那本笔记。
笔迹是苏建国的,工整,有力,但越往后越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字的人从从容变得急促。
他快速扫过前面的内容,都是他已经知道的:影系的据点分布,城主府的地下结构,血月之夜的阵法布置,百鬼夜行的触发条件。
翻到后三分之一,内容变了。不再是调查记录,而是更私人的、更零散的、像是随手记下的、片段式的思考。
其中一页,标题是"暗与林雅琴"。
齐昊尘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林雅琴。
林雅琴的表情此刻极其平静,像是在看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她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于自嘲的、了然。
苏建国写我和暗的关系,写了整整三页。她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怀疑我,是对的。
齐昊尘的脑子飞速运转。林雅琴此刻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她没有回避,没有否认,没有愤怒,而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地,承认了。
她看着齐昊尘的眼睛。她的目光此刻很平静,但极其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我和暗,是旧识。她一字一顿,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我们从年轻时就是朋友。他那时候还不是暗系的联络人,我也还不是苏建国的妻子。我们是大学同学,同一个导师,研究同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遥远的、温柔的、但又极其沉重的神色。
后来,他选择了那条路,我选择了另一条。但我们一直有联系。他提供线索,我帮忙整理。苏建国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知道。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苏建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苏建国对暗的了解,对暗系的情报,是通过林雅琴。而林雅琴和暗是大学同学,旧识,一直有联系。
林雅琴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苏建国把我和暗的关系写进日记,是作为一个疑点。但他从来没有当面问过我。因为他知道,如果问了,我就会把全部真相告诉他。而他不想听全部真相。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齐昊尘。她的目光此刻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刀,剖开了所有的掩饰。
你想知道我和暗是什么关系,对不对?她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来告诉你。
她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深沉的、近乎于决绝的、平静。
我和暗,是烛龙一族分裂后,暗系和知识系之间的一个接口。知识系,是我所在的这一支,负责记录,研究,整理,保存。暗系负责行动,布局,制衡。两系之间的信息交换,通过我和暗来完成。
所以,我掌握着苏建国的全部调查笔记,因为笔记本身就是知识系的产物。暗提供情报,知识系整理,苏建国发表。这是一条完整的链。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林雅琴不是大鱼。她是知识系的人,是暗系和知识系之间的接口,负责记录和整理。她和暗的合作,是系统性的,是制度性的,不是阴谋,是分工。
但苏建国的日记把她写成了一个疑点。因为苏建国是调查者,他的本能是怀疑一切。他没有错,但他也没有看到全部真相。
林雅琴看着齐昊尘,看着他脸上逐渐清晰的、理解的、但又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爷爷,齐建业,林雅琴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尊敬的、温暖的神色。他当年灭门,布置封印,祭坛,全部都是主动的。他知道暗系和知识系的存在,知道血脉祭坛的用途,知道甲一甲二。他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把所有的罪都背在自己身上,留给后世子孙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齐建业灭门是主动的。林雅琴知道。
你早就知道。齐昊尘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棋盘的背面。
林雅琴点了下头,极轻微地。我知道一部分。不是全部。你爷爷没有把所有后手都告诉我。他只告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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