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海第一次摆问才场,最贵的人没被买走 (第2/2页)
不是所有退货都说明人差。
有时候只是上一扇门不合适。
问才场最贵的人下午才来。
郑槐。
户部已经愿意给他九两月钱,另补三十两安家。
一个大粮商直接开十二两。
四海的人都以为他会选更高价。
他却两个都没选。
“我先把户部七百石旧粮查完。”
粮商掌柜急了:“十二两。”
“不是钱。”
“那是什么?”
郑槐把自己的旧处分抄件放在桌上。
“五年前我说少粮,没人听。”
“如今这一次,我想先把账查到最后。”
他没有被买走。
却在四海门口留下了一张询价牌:
“一个月后再谈。”
粮商掌柜竟真把自己的名帖压在下面。
“我等。”
沈浪看着那张牌,忽然明白问才场真正值钱的地方。
不是今天成交多少人。
而是让过去只能求一份活的人,第一次也能开口说“不”。
傍晚收摊。
裴九章算账。
撮合费二十三两七钱。
比四海做一次北路商队少得多。
但今天有四十九名雇主留下下一轮询人单。
人才牌新增六十三块。
还有三个官署主动问,能不能每月固定来一次。
罗三川听完只问一句。
“那我那块牌能不能挂?”
“不能。”
“为什么?”
“你只有消费,没有产出。”
“我能试吃。”
沈浪指向醉仙楼。
“钱富贵若肯付钱,你就去。”
罗三川真的跑了。
半个时辰后又回来。
“他说让我滚。”
“钱富贵答得倒很干脆。”
问才场第一日闭门时,宗正寺的小吏没有走。
收摊时,墙上还多了一张最短的评价。
是那个被退回、又被磨坊重新雇走的老匠写的。
“上一家不要我,不等于下一家也不要。”
字很丑。
旁边一个识字伙计替他重写一遍。
老匠看完又拿回原来的。
“就挂这个。”
“为何?”
“我的字。”
问才场的牌越来越不像漂亮的牙行货单。
却越来越像真正的人。
老掌柜收摊时,原本要把几张没成交的询单扫进废纸篓。
沈浪拦住。
“钉回去。”
“都没做成。”
“今日没人合适,不等于这件事不存在。”
第二日开门前,三张旧询单下面已经多了新名字。
一张昨日嫌工钱低,雇主把价加了半两。
一张昨日要求“立刻会”,改成“可试三日”。
还有一张根本没改条件,只是换了另一个人去试。
三张里最后成了一张。
宗正寺小吏一直站到收摊,才递来一封新的公文。
“皇上问。”
“这种市,能不能给各衙门正式用。”
沈浪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没成交”的纸。
真正能给官署用的,不该只是成功的名单。
问才场收摊后,真正忙到最晚的是裴九章。他没有只算二十三两七钱,而是把没成交的原因另列一页:价低、时间冲突、雇主条件太死、本事不对路、本人不愿。
第二天再开门,老掌柜先看的也是这一页。昨日因为“必须住店”没成的一单,雇主改成“夜里值一次”;因为“只要无伤壮汉”没人接的一单,改成“能看仓即可”。两张都很快有人试。
沈浪没有把这些改动称作成功。问才场若只会庆祝成交,迟早还会把没成交的人当废货。现在一张失败的单也能留下东西:到底是人不合适,还是门开错了。
失败以后还能重新配人、重新谈条件,才值得开下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