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大理寺的人先查送信马 (第2/2页)
谢红绡从药囊里取针时,故意露出假信一角。田驿丞的白翳眼没动,另一只眼却立刻落在药囊底部。
“兽医也带文书?”
“药方。”
“拿来。”
谢红绡护了一下,护得不坚决。两名禁军上前搜出假信,田驿丞当场拆开。
“王府的?”
“有人给我二钱,让我送给被扣的信使。”
“谁?”
“戴斗笠,没看清。”
田驿丞命人把她也扣在后院,却没有立刻报先遣官队。他拿着假信进了驿房,半刻钟后,后门来了一个穿灰袍的账房。
叶惊霜一直在驿外茶棚。
她不能亲自潜行,左肩也不允许翻墙,只能看进出人的步幅、袖口和鞋底。灰袍账房进去时手里空着,出来时袖口多了一道折痕,显然把信藏在内袖。
更重要的是,田驿丞送他出门时说了一句:“请许二回话,五囤数已经对上。”
许二。
不是姓名。
是职位号。
灰袍账房走向转运司方向,叶惊霜没有追,只让顾营便衣接下一段。她自己绕到官驿后院,用一颗小石子击中第三扇窗。
这是与谢红绡事先约好的信号。
假信已被截阅。
谢红绡在后院听见石响,立刻捂住肚子:“马药有毒,我拿错了!”
看守禁军一惊:“你给马吃了什么?”
“没给马,是我自己尝了。”
“你为何尝马药?”
“兽医不尝,怎么知道药真假?”
她说完便扶墙干呕,吐出嘴里的软木片。脸颊顿时瘪下去,五官与进来时像换了一个人。看守愣住的片刻,她将早藏在袖里的马草粉撒向地面。后院三匹马闻到草料味同时探头,栗马又踢翻一只桶。
混乱不大。
够她从马槽下钻到相邻草棚。
等禁军追进去,只找到一件灰布兽医袍和一张写着“马没病,人眼不好”的药方。
谢红绡没有从驿门出去。她换上草棚短工的棉袄,抱一捆干草从侧门走出,经过茶棚时还故意问叶惊霜:“姑娘,买草吗?”
叶惊霜道:“不买。”
“便宜。”
“不要。”
“你这样很伤生意。”
叶惊霜起身,替她接过最重的半捆草:“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高家货棚。
青骢马仍在。
原定买马会南下的茶商却被官驿临时征用,要求替驿站运两箱公文去青石驿。田驿丞以为自己截住王府假信,又恰好把真正带信的茶商送上了官路。
但青骢马不能跟。
驿站只征用茶商原有两匹马,要求新买马匹留城查验。
谢红绡绕着青骢走一圈:“真信出不去。”
叶惊霜看向茶商的旧马鞍:“信不必跟青骢。”
“临时换鞍会被看见。”
“不换整副。”
青骢马鞍夹层被做成可拆的两片鞍垫。谢红绡负责拖住高家伙计,说自己要验马价;叶惊霜用未伤的右手拆下前垫,换到茶商驮公文的老马鞍下。她动作不快,却稳,没有让左肩参与。
后垫里的章程截引则被缝进另一只公文箱外层麻布。
两份真信分乘一马一车离城。
任何一份被查,都只是残页。
茶商出南门时,官驿果然查马。
先看马眼。
再摸蹄温。
最后问草料。
谢红绡站在远处看着,低声道:“学得真快。”
叶惊霜道:“你教得好。”
“你是在夸我?”
“陈述。”
“再陈述一次。”
“不。”
茶商顺利出城。
叶惊霜没有派人尾随。多一双保护的眼睛,也可能多一条暴露大理寺收信点的路。
傍晚,顾营便衣也送回灰袍账房去向。对方没有进转运司正门,而是从后巷进入一间官驿专用纸库。纸库门牌没有姓名,只挂“许房”二字。
地下黑市的许先生。
账册里的许三、许七。
如今又多了官驿许二和许房。
“许”不是一个潜逃账房临时用的假姓。
它是一套把人藏在职位后面的官商暗号。
夜里,先遣官队果然依据假信发令:地下五囤已经完成验看,次日将统一转移。
实际只验了三囤。
假信被截、被阅、被采用,证据闭合。
而真正送往大理寺的两片文书,已经越过临渊南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