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闻人清到临渊先查救命粮 (第2/2页)
“离开本身不能证明串供。”她道,“若有人改口,查改口原因,不先把人抓回来。”
顾营留在货栈的军士听见,神色松了一点。
最后查伤员。
两名商会骨伤伙计的脉案、药钱与四十日工钱都在。王府两名割伤旧部仍做轻活,没有被写成重伤。陆沉舟、叶惊霜、乌弥月三人的伤也有连续换药记录。
闻人清要求亲眼看乌弥月伤口是否足以阻止昨日移送。
白不治挡在东院门口:“可以看外层红肿和脉案,不能让伤员为证明没撒谎再拆一次衣。”
“由女医查。”
“临渊行辕女医昨日说马有病。”
闻人清看向魏崇。
魏崇面无表情:“换大理寺随行女医。”
女医进入东二房,苏听澜、乌弥月各自同意后在场。她只检查腰侧外缘、结痂和活动限制,没有扩大伤处,也没有让官员围看。
结论与白不治一致:可以拆部分外线,仍禁骑马与颠簸移送。
闻人清签下医嘱确认。
所有核验完成,已经过午。
她终于坐到货栈桌前,喝了进城后的第一碗热水。
苏听澜坐在对面:“现在信王府救了人?”
“确认一百八十石粮从地下救出,五十石去向大体可核,一百三十石现存;确认十八名债工受胁,刘仓另案;确认伤员记录没有明显夸大。”
“大体?”
“还有半升差异、两个异体姓名和五名离府者未复核。”
“所以还是不信?”
“相信发生过救援,不等于所有行为天然合法。”
闻人清把发粮册放平。
“这批粮若属于官粮,王府未经地方赈济令自行发放,可能触犯擅动国储。紧急救命可以构成减免或阻却,但需要证明当时确无其他可行办法、发放范围必要且数量适当。”
陶婶在门外听见:“人都要饿了,还先等令?”
“不是等死人后再发。”闻人清道,“是发完以后仍要说明为什么只能这么发。否则任何人都能说自己为了救命开官仓,最后粮去了谁家无人能问。”
苏听澜道:“当时北仓账面六百石,门不开;转运司要求把地下八囤交回自己;一百八十石刚从水里抢出,外面已经排队。我们只先发三十石,后来用二十石稳价,没有私分。”
“这些能证明必要性。”
“那你还说触法?”
“触及律条,不等于最终有罪。先承认规则被越过,再判断越过是否必要,比假装规则从不存在更能保护下一次救人者。”
苏听澜沉默片刻。
她不喜欢这句话,却听懂了。
若王府只靠结果正确把所有程序推开,下一次韩九功也可以用“为了保粮”强运八囤。两边都说紧急,最后仍要靠留下来的数字、选择和替代办法判断。
“我接受查必要性。”苏听澜道,“不接受先停到人断粮再慢查。”
“所以第十七条已经启动。”
“你第一封没有写。”
“第一封不完整。”
闻人清承认得很平静。
魏崇看向她:“闻人少卿,大理寺公文不宜如此轻言疏漏。”
“疏漏已经造成停粮风险,不因不说便不存在。”
苏听澜第一次认真看她。
闻人清也看向苏听澜腰间的钥匙袋。
“你的账细,但过度依赖你本人记得每把钥匙、每袋粮和每户情况。你若被押走,整套账路会断。”
“所以围裙出去了。”
“还不够。今日开始,紧急赈济由陶氏、高家账房、两名缺粮户和大理寺女书吏共同执行。王府提供粮,不单独决定领取人。”
“可以。”
“每晚把余粮数贴四门。”
“可以。”
“王府货栈继续封,发粮时按次开门。”
“每次一刻钟太短。”
“两刻钟,超时说明理由。”
“成交。”
魏崇听着两人像在粮行谈价,终于开口:“本官尚未同意解除封仓。”
闻人清把他的空白凭条放到桌上。
“魏大人先解释你的印为何能调八囤粮。解释以前,大理寺依法复核紧急赈济,不需要你替第十七条另加同意。”
魏崇没再阻止。
当日下午,货栈依新程序试开一次。两户家中已经断炊且有病人的先领三日粮,余下七十一户次日逐户核验。不是王府赢了,也不是大理寺让步;只是新规先证明能开门、能留痕,也能把粮送到人手里。
闻人清直到日落才问:“世子在哪?”
苏听澜指向正院:“等了你一整日。”
“让他继续等。”
“你还查什么?”
闻人清看向议厅方向。
“把七个人的证据放到一张桌上。先看哪些能互证,哪些只是七种各自相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