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闻人清到临渊先查救命粮 (第1/2页)
闻人清到临渊,先见了三袋土。
第一袋在北仓第十一排。
第二袋在转运司空车回签旁。
第三袋,是魏崇派人连夜从地下第三囤取来的霉粮样。袋口写着“上层好粮”,里面却有一半发黑结块。
她看完三袋,没见世子。
也没见钦差。
腊月二十三辰时,闻人清直接去了王府货栈侧门。
她二十七岁,穿深青大理寺官服,外罩一件没有绣纹的黑色斗篷。赶了九十里夜路,发髻仍一丝不乱,只有眼下淡淡的疲色证明她不是从城门外凭空走进来的。
腰间没有刀。
挂着一把青铜法尺。
赵铁嘴在街口看见,小声道:“大理寺拿尺量罪?”
陶婶道:“先量你的字。”
赵铁嘴立刻把问题纸往身后藏。
闻人清没有看热闹的人,先看货栈门上的封条。
钦差封、王府记、商会记、两名缺粮户留下的线痕都在。昨夜她发临时保全令后,无人新增或揭换。
“谁是陶氏?”她问。
陶婶站出来:“我。”
“七十三户顺序在你手里?”
陶婶把洗到一半的青黑围裙展开。七十三枚线结仍在,四色分坊,结数分人口。
闻人清没有夸这个办法聪明。
“线结只能排顺序,不能证明领取人身份。”
“姓名在东市副册。”
“副册谁保管?”
“高家账房、两名缺粮户和我,各有一份抄页。三份对不上便不发。”
“有人伪造线结呢?”
“围裙只有一条。”
“可以照着打。”
陶婶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闻人清取下法尺,量了四色线的长度与结距,又让女书吏逐一拓下。
“围裙作为顺序原件不拆。今日发粮时,三份姓名抄页分别报户,领取人说出家中人口和上次领粮数。四项合一才发。”
“这得慢一倍。”
“比发错后追回快。”
陶婶没有再反对。
闻人清这才让人请魏崇到场。
魏崇昨夜在旧河床查空白凭条,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见面没有寒暄,先核双方官印,再共同宣布暂开货栈侧门一刻钟,只供验粮与查册,不解除王府人员封锁。
封条不是撕下。
女书吏先沿边缘裁开中段,保留四角印痕。开门后另挂一块计时木牌,一刻钟到,无论查到哪里都先停、重新封门,再申请续时。
苏听澜站在门内等。
她昨夜没睡足,换了窄袖青黑长裙,腰间钥匙袋仍在。闻人清进门第一眼看的是她手里的货栈钥匙,第二眼才看人。
“苏听澜?”
“闻人清?”
魏崇道:“苏管家,该称闻人大人。”
苏听澜改口:“闻人大人。”
闻人清道:“不必让魏大人替我纠正。查粮。”
她们第一次见面,连一句久仰都省了。
货栈一百三十石粮分五间仓。
每袋外有救出时的三方旧签、进入货栈时的新号和发放后重排的仓位号。苏听澜没有为了看起来整齐把旧签撕掉,三层纸有的沾泥,有的进水,难看,却能看出粮从地下到货栈每一步。
闻人清随机报十七个袋号。
苏听澜不用翻总册,先说出所在仓位,再由宁知微翻账核对。十七袋中十六袋完全相合,第九袋账上写九斗六升,现场称出九斗五升半。
“少半升。”闻人清道。
苏听澜叫来当日搬袋的伙计。
伙计承认袋口破过,用新麻线补时漏了少量。状态册有补袋记录,却只写“微损”,没写具体数。
“这笔不合格。”闻人清道。
苏听澜点头:“改成半升,补袋人、见证人重按手印。”
“不是现在凭记忆改。先记差异,查同车其他袋的称重误差,再定半升是否可信。”
“可以。”
两人没有为半升粮争输赢。
一刻钟到,闻人清当真停手。仓门重新封好,女书吏申请第二个一刻钟,四方再次签开。围观百姓起初觉得繁琐,看到钦差和大理寺也得等木牌翻面,反而没催。
查完粮,她查三十石赈发与二十石平价记录。
十六家粮铺各一石,东市直售四石,数字闭合。七十三户中有两户姓名笔画不同,一户写“周禾”,一户写“周和”。陶婶说明是同一人,由不同伙计代写;闻人清没有直接合并,要求本人到场确认,并把代写者姓名写在旁边。
随后查债工。
十名留证者没有被排成一列供人指认。闻人清分三间屋问,每人只问自己经历,不让他们听彼此答案。两名暂住者单独问是否可以离开,货栈短工则拿出有工钱、有期限、可以辞工的契书。
五名已离府者,她没有下令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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