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穆云昭的决心 (第1/2页)
“巡抚相公什么时候回来?”
延州城内最大的酒楼,延丰阁内,卖唱的伶人依旧唱着百转回肠的梁祝,满堂宾客却没了往日听曲的兴致。
“天知道,往年西贼犯边都赶在夏秋两季,今年却在开春来犯,不定有什么大动作。”
榆津堂的掌柜唉声叹气,问向邻座的布行蔡。
“听说老蔡你家商队都停了?”
“别提了。”布行蔡额头的褶子皱得能夹死苍蝇。“我都开到三倍工价了,底下的商队也没人敢接,倒是你榆津堂昨天被城里的士子砸了门头,没去吿官?”
榆津堂的掌柜苦笑一声。
“哪敢呐,士子们等着今年东京那边刊印的经义备考,如今店里没有新货,他们发发怨气也是应当的。”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了下去,最后不约而同骂了一句。
“天杀的吴凡。”
十天前,吴凡在城外牡丹山与蕃人火并身死,延州城外乱象丛生,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羌人散落山野,四处打家劫舍,劫掠行旅。
一众被官府擒获的羌寇尽数招供,是吴凡暗中将他们引入延州近边。
官府告示传遍全城,言明是张三郎查得吴凡贪墨军屯,私通西贼,罪证确凿,事败后与蕃部内讧火并,自取灭亡。
这则告示一出,再加巡抚王诗中亲自外出巡边,延州城内瞬间人心惶惶,动荡不休。
城中不少富庶大户纷纷借探亲之名避祸离城,往来南北的商队尽数偃旗息鼓,断绝路途。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吴凡身为延州参将,手握一州野战精锐,权柄极重,天知道他生前是否将延州虚实泄露给了党项。
陕北大地,千沟万壑,纵横交错的峁梁皆是能够藏兵埋伏的险地。
党项骑兵素来擅长奔袭劫掠,常将骑兵拆分为三五百人的小队。
若是他们潜伏在禁军照顾不到的深山坳谷,谁家要是被抢了,恐怕连传信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满座宾客皆是惶然怨怼,恐慌的气氛压抑全场,唯独二楼雅间隔断了大半喧嚣,氛围静谧,却藏着一缕化不开的忧心与酸涩。
穆云昭凭栏静坐,耳畔听着楼下怒骂吴凡,忧心边患的议论,指尖无意识捻着栏杆木柱,眉宇间凝着一缕散不去的愁绪。
她身侧围坐几名小娘子,皆是城内高门大户的闺阁女子。
往日相聚闲谈,皆是笑语嫣然,风雅闲适,今日却个个敛了笑意,眉宇间全是惴惴不安。
她们相约延丰阁,本是循例找穆云昭讨教一些妇科调理之法,也当作聚会。
可连日来延州风声鹤唳,满城人心浮动,谁也没了玩乐的心思,而众人心中最牵挂的便是张泰安。
“也不知檀郎近日如何。”
一名穿浅碧罗裙的小娘子率先轻声开口,语气充满担忧,转头问向穆云昭。
“那贼子果真射中了他、他....”
小娘子他了几次,越说脸色越红,少女虽是羞涩,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挂念,咬牙把那两个难以启齿的字说了出来。
“他果真筋萎了?”
话音落下,雅间内瞬间一片寂静。
其余几名小娘子纷纷抬眸看来,目光焦灼忐忑,等着穆云昭的答复。
穆云昭却心知肚明。
所谓筋萎不过是张泰安故意让她说出来的病症,实际上那人的伤势恐怕都快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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