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穆云昭的决心 (第2/2页)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知道,但自那天还没出城就被景家派人接走,当天下午又传出吴凡惨死的消息,穆云昭大概也猜出了是张泰安干的。
这下她更不敢跟人说实话了。
那可是吴凡,一州参将。
别看穆云昭整日出入高门大户,但穆家始终是民,别说掌握延州禁军的从五品参将,就是县衙连个官身都没有的小吏,穆家都得罪不起。
攥着这桩惊天秘密,穆云昭日日惶恐,夜夜难眠,生怕一朝醒来,官府差役登门,便是穆家满门倾覆的大祸。
可惊惧之余,她心底还有着深深的委屈。
整整十日,她再未见过张泰安一面。
那日两人之间暧昧过后,景思媛曾私下找她谈过,竟是有意让张泰安将她纳为侧室。
穆云昭表面严词拒绝,实际心里却纠结万分。
哪家少女不怀春?
张泰安这般人物,温润俊秀,才情卓绝,一首《梁祝》惊艳整座延州城,前程坦荡耀眼。
满城小娘子皆暗自倾慕,更何况曾与他数次肢体相触的穆云昭。
这些天她日日克制心底念想,夜夜自我规劝,逼着自己不去想张泰安。
可无人独处之时,那日替他疗伤时暧昧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越是想要淡忘,心底的惦念就越是浓烈绵长。
更何况穆云昭还惦念着张泰安的伤势。
但那薄情人也太过凉薄。
这么多天似乎把她这个救命恩人给彻底遗忘了。
哪怕只是抽空见一面,哪怕只是遣人捎来一句平安,哪怕.....
哪怕只是亲口对她说一句谢谢,便足以抚平她这些天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可他偏偏杳无音信。
穆云昭清楚缘由,大抵是他为了景思媛刻意疏远自己。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的委屈与纠结却半点压不住。
我就这般不如她吗?
想到那天景思媛能为张泰安吸出伤口里的毒素,穆云昭又是一叹,心情烦躁无比。
恰好这时楼下伶人唱到祝英台暴露女身,被父母骗回家的一段。
“我本有心随君去,奈何礼法困尘埃,万般情思皆难断,咫尺相思不敢言。”
穆云昭垂落眼眸,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幽怨与不甘。
这句词简直唱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边是礼教名分的桎梏,教人不得不退,不得不忘。
一边是少女怀春的缱绻,教人念念不舍,辗转难忘。
进退两难,牵绊不休,难怪历代那么多名科圣手,竟无一人能治得了相思病。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沉默良久,穆云昭深深压下心底万千波澜,抬眸望向一众忧心忡忡的姐妹,语声一如往常,清淡平和。
“只是伤到了一部分经脉,还有治疗的机会。”
说到机会二字,穆云昭视线转到了一楼唱曲的伶人身上。
是的,还有机会。
正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两人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却都没把握住,最终酿成了双双化蝶的悲剧。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有梁祝在前,穆云昭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做祝英台。
怎么也要争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