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烧尽前缘,死穴在河湾 (第1/2页)
刚才满桌子的笑闹声,一下子全没了。
吴垠本来就圆滚滚的身子,这会儿缩的像个发面馒头。
两只白胖的手死死攥着宝蓝绸衫的袖口。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谢晴。
谢晴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
手里的粗布帕子拧成了麻花,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吴垠又飞快的瞄了一眼主位上的吴道。
吴道单手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只有杯盖轻轻刮着茶水上的浮沫,发出细细的响动。
这屋里安静的吓人。
“扑通!”
吴垠再也坐不住了,身子一出溜,从椅子上滑下来,重重的跪在青砖地上。
“媳妇儿……不,谢家妹子,刚才当着大伙的面,我挑着好听的说,有些脏事烂事,我没脸往外抖啊!”
“但是这事我知道瞒不住啊……”
吴垠抬起右手,朝自己那张肥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的他脸上的肥肉直颤。
反手又是一巴掌,白胖的腮帮子上马上浮起两道通红的巴掌印。
葛塔手里还捏着半根啃干净的羊骨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嘴里的肉渣差点喷出来。
“我说大掌柜,你这刚认了亲,怎么转头又开始抽自个儿大嘴巴了?”
葛塔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油水,咧着大嘴嚷嚷:
“刚才不是说你在关外当了大账房,赚了大银子吗?怎么现在哭的跟家里办丧事似的?”
吴垠根本没心思搭理葛塔。
他趴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妹子,刚才我说在北边给贵人管账,可我没敢告诉你,那帮蛮子根本没拿我当人看!”
“三年前,那部族里的贵人为了拴死我,逼着我娶了他手底下那个死了男人的蛮族寡妇当偏房!”
“不仅办了名义上的婚事,还逼着我穿蛮袍,行蛮礼,把我的名字记在了人家的奴籍册子上!”
吴垠一边哭,一边拿额头往地上磕,磕的咚咚响:
“我要是敢摇头,当晚就得被扔进野狼坑里,活活让狼撕了!”
“我为了这条快没了的烂命,认了!我穿了蛮衣,认了那桩亲!”
“这几年我在关外天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吴家老宅那场大火,就是你在江南孤零零的模样。”
吴垠哆嗦着手往怀里掏,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磨的发白的薄绢。
那白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最下面按着一个发黑的红手印。
“妹子,我知道我脏了身子,折了气节,早就配不上你谢晴了!”
吴垠把那张白绢高高举过头顶,跪着往前挪:
“这是我三年前就写好的放妻书!”
“今天当着二郎的面,当着满堂弟兄的面,我把这书子交给你!”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就是明天在清河城找个好后生嫁了,我吴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叫老天爷降下天雷把我轰成肉泥!”
前厅里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谢晴坐在那里,整张脸白的吓人。
她看着吴垠手里那张白绢,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这几年在江南被族人逼着变卖嫁妆的委屈,一路北上在难民堆里啃草根树皮的苦,这一下全涌了上来。
谢晴一下子站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她四下里一看,瞅见门背后靠着把扫院子的大笤帚。
谢晴冲过去,一把抄起那笤帚,带着哭腔尖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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