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1/2页)
林越上任第一天,伍里十个人站成一排,六张脸是新面孔。
袁成钢站在排头,算是熟脸。
其余五个是乙字哨撤编后补进来的残兵,身上还带着北墙常年值守的木讷和疲惫。
还有四个,两个弩手一个刀盾一个旗手。
都是从别的伍调过来的老兵油子,站没站相,眼神里写着"你谁啊"三个大字。
"规矩很简单。"林越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右手虎口的白纱布在冷风里微颤,"我让你们怎么打就怎么打。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事报我。散。"
两个老兵油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嗤了声"草浦村来的种田佬还摆上谱了",另一个拽了他袖子一把,两人转身走了。
袁成钢走近一步低声说:"那两个是方平旧部,王麻子和刘拐子。方平调到伙头营之后心里憋着火,你小心他们扯后腿。"
林越嗯了一声,没多说。
午时,前营传令兵送来一份巡逻调度表。
林越翻了一眼,眉头一皱。
明日卯时,率本伍出前营北门,沿雪原西线巡至鹿角沟往返。
巡逻路线贴着突厥游骑活动区边缘走,来回六十里,是前营最危险的哨骑线路。以往都是三人小队轻装往返,从未派过整伍十人走这条线。
传令兵走的时候多嘴留了句:"公孙统领亲自签的。"
林越把调度表折好揣进怀里。
出发前一夜,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让袁成钢把伍里十个人的甲和兵器全收上来检查了一遍。两副甲背后铆钉松了一颗,一副甲左肩甲片绑带磨断了;王麻子的刀缺了半寸刃口,刘拐子的弩弦起毛。林越把这些问题挨个记下,去找军需处换了新的,扣的是自己伍长的物资配额。
第二件事,他独自爬上北墙望塔,盯着雪原西线尽头那片山影看了大半夜。风雪里视野很差,他数不出什么东西来,但他记住了鹿角沟两侧地形的轮廓——南坡缓北坡陡,沟底窄得像一条刀割的疤。
子时系统跳了一道情报。
【战场情报已刷新:鹿角沟北坡积雪厚度逾两丈,近三日升温导致表层解冻,底层仍为冻土。该坡度大于五十度,任何重量超过三百斤的单位踩过北坡中层,将触发大面积雪崩。】
林越把这条情报看了三遍,从塔上下来回帐睡了两个时辰。
卯时刚过,整伍出发。
十人排成两列纵队,林越走最前,袁成钢押尾。王麻子和刘拐子被安排在队列中间,林越给他们的指令是"跟紧别掉队"。两人嘴上应了,眼神里全是敷衍。
前十里路走得顺当,雪原平坦,只有风声和靴子踩雪的咔嚓声。到第十五里时,地形开始收窄,两侧坡势隆起,官道缩成一条夹缝。再走三里,鹿角沟的入口出现在视野尽头。
林越在沟口前勒了步。
"停。"
整伍人停下,王麻子在后头嘀咕了一声"走得好好的停个屁"。林越没理他,把铁枪往雪里一插,空出两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递给袁成钢。
"你带两个人从南坡上,把绳子拴在坡顶那棵枯松上,另一头扔下来。"
袁成钢接过绳子没问为什么,点了两个弩手就往南坡爬。王麻子终于憋不住了,上前一步:"伍长,鹿角沟捷径就是这条沟底直穿过去,你让弟兄们爬坡浪费时间?天黑前回不了营算谁的?"
林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走沟底。"
王麻子一愣:"啥?"
"你现在就沿沟底往前走,走快一点,我在坡顶看着你。"
王麻子脸色一阵青白。他当然知道鹿角沟北坡随时可能有突厥游骑埋伏,走沟底等于把脑袋伸出去给人当靶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越已经转身开始往南坡爬了。
整伍人陆续上了南坡。坡顶的枯松粗壮扎实,袁成钢把麻绳系好甩下去,林越站在坡顶边缘往下看鹿角沟全景。沟底极窄,两侧壁陡如削,朝北那一面积雪厚得泛蓝,表层有一层薄薄的融化壳,底下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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