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2/2页)
雪崩路线。
林越从怀里摸出铁皮哨含在唇间,朝着沟底吹了三短一长。哨声在峡谷里来回撞了几道,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大约十息之后,沟底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更大,更沉。积雪从北坡半山腰崩裂,整块整块地往下塌,白茫茫一片裹着碎冰和泥石,轰隆隆地涌满了整条鹿角沟。
雪尘扬起十几丈高,把天空都糊成了灰白。
南坡上十个人趴低了身子,等雪尘散去再抬头看,整条沟底已经被填了满满一层新雪。没有人说话。王麻子脸色煞白地坐在坡顶,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合上。
林越站起身来,拍了拍肩上的雪沫。
"如果刚才我们十个人走在沟底,现在全埋在下面,不用挖了,直接等开春化冻。"
他弯腰捡起铁枪,朝鹿角沟对面的山脊方向望了一眼。
雪崩惊动了附近的东西,对面山脊的雪线下方,隐约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后撤。
突厥游骑的斥候小队,原本埋伏在北坡等着吃他们这队人,被这场提前触发的雪崩硬生生逼退了。
林越把手里的麻绳收起来,对伍里人说了句:"原路返回。绕南坡山腰走,多走二十里,安全。"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王麻子爬起来拍掉膝上的雪,主动走到队列最前面去探路;刘拐子默默把弩弦重新紧了紧。整支队伍沿着南坡山腰排成一线,沉默而迅速地往回撤。
傍晚掌灯时,十人全须全尾回了前营。
林越去主帐交巡逻报告时,公孙燕正伏在案上看舆图,面前摊着鹿角沟的地形图。
她听完他的汇报,把笔搁下抬头看他。
"你提前知道北坡要崩?"
"沟口看雪色就知道了。表层融了底子是冻的,这种天回暖三天以上,北坡必崩。"林越把调度表交还给她,说得平淡,"以前在老家山上砍柴遇过这种。"
公孙燕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那张军图上的墨迹都干了,她才缓缓开口。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带伍了。"
林越抬眼。
"前营斥候队缺个领队。你过去。明早去找张校尉领名册。"
她重新拿起笔蘸墨,低头继续画地图,没有再看他。
林越转身出帐,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帐帘缝隙里透出的那团灯火。
他没有多留,掀帘出去。
营帐外面,袁成钢正靠在木桩上等他。见他出来,递了那只扁酒壶过来。
"鹿角沟的事,伍里十个兄弟都传遍了。"
林越接过酒壶灌了一口,还回去。
袁成钢收了酒壶,难得露了个笑模样:"方平那俩旧部现在一句闲话都不说了。王麻子回来路上跟我讲,'这伍长,我服。'"
风雪扑过来,将他说后半截话的声音卷得模模糊糊。
林越把铁枪杵在雪地上,望着前营木栅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雪原,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斥候队。你替我盯着伍里,有动静报我。"
袁成钢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越独自站在木桩旁,又站了许久,直到夜里的风把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吹散,才抬脚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亮了一瞬,显示积分又涨了一截,他没去看具体数字,径直掀帘进了帐。
帐帘落下,风雪声被隔绝在外。
他坐在铺沿上,把右手虎口上的纱布重新缠紧了一圈,闭眼躺下。
四更天还得起来。
斥候队的活,比亲卫队更要命,连教规矩都是最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