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杀父仇人在府城等着他 (第2/2页)
“你父亲叫什么?”
“沈鹤鸣。”
林昭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翻了一下。没有这个名字。安义县的进士他多少知道几个,没有姓沈的。
“不是安义县的?”
“南昌府。”
南昌府——那是豫章府的上级,整个江西道的核心。
“你怎么会在安义?”
沈玉堂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那三本抄本重新叠好,包进布里。动作很慢,一个角一个角地折。
折完之后,他开口了。
“六年前,我父亲在南昌任通判。有一桩盐引案,他查到了一些人。那些人不想被查。”
停了一下。
“然后就出了一桩冤案。罪名是贪墨盐引,证据是伪造的账册。我父亲入了狱,判的是流放。”
“流放途中人没了?”
沈玉堂看了他一眼。
“押送的差役说是病死的。但我父亲入狱前身体好得很,四十岁的人能单手提一石米。从南昌到流放地不过八百里路,走到第三天就‘病死’了。”
林昭没说话。
不需要说。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那桩冤案背后的人是谁?”
“陈渊。”
两个字砸在桌面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昭把刚才姚广德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豫章陈家,三代人,六个进士,四十年里三成进士跟陈家有关系”。
沈鹤鸣查盐引案,查到了陈家的人。
陈渊出手,制造冤案,把沈鹤鸣送进了牢里。
然后沈鹤鸣“病死”在流放路上。
进士的儿子变成了孤儿,从南昌逃到安义,穿着洗白的衣裳,在关帝庙后院和巷子拐角处游荡。
一个11岁的孩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才成长为如今17岁的少年。
“所以你去府城,”林昭慢慢开口,“不光是给我当书童。”
沈玉堂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东西浮上来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被压了六年的锋利。
“我想去看看他。”
声音很轻。
“就是看看。”
林昭靠在墙上,盯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看了很久。
脑子里在飞速跑数据。
带他去府城,有没有风险?有。如果陈渊认出沈鹤鸣的儿子,麻烦不小。但沈玉堂六年前才十一岁,容貌变化大,陈渊未必认得出来。
带他去的好处呢?多一个能帮忙分担辅导工作的人手。而且这个人手的学术水平,应该不比马平川差。
最关键的是——
沈玉堂的面板上写着“状元”。
这个人是他未来最重要的投资标的。现在把他推开,以后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人心这个东西,冷一次容易,热一次难。
“书童我不需要。”林昭开口了。
沈玉堂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但我缺个帮手。”
沈玉堂抬头。
“到了府城,你帮我盯两个人——钱粟和孙思源。钱粟每三天一套模拟题,你帮他对答案挑错处。孙思源在切《诗经》,你帮他过注释。你能做吗?”
“能。”
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还有一件事。”林昭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到了府城,你不能让陈渊知道你是谁。”
沈玉堂没说话。
“你说你想去看看他。我不拦你看。但只能看,不能动。你现在没有功名,没有靠山,没有证据。冲上去能干什么?”
沈玉堂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晌。
“我知道。”
“知道就行。”林昭从墙上站直身子,走到桌前,拿起那壶周大有送的来路不明的酒,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出发前你住哪儿?”
“关帝庙后院有个柴房,我跟庙祝借的。”
“行。后天卯时在城门口集合,跟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