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车队遇袭 (第1/2页)
伏尔特运输机在南京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天深夜。
机舱里那股血腥味闷了整整一夜,浓得像化不开的铁锈糊在鼻腔里,混着航空汽油和汗臭的味道搅在一起,连几个见惯了死人的军统特工都忍不住皱着眉头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龙云被反绑着双手堵着嘴蜷在机舱角落,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红色的血痂,半边脸肿得认不出原来那个威风八面的云南王。
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出机舱时,深夜的冷风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离开四季如春的昆明来到相较而言寒冷的南京。
龙云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停机坪上早有三辆黑色轿车等着,几名穿中山装的军统便衣接过龙云,二话不说把他塞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左右各坐一人将他夹在中间。
车队没有开灯,沿着机场后门那条专供军用车辆出入的砂石路悄无声息地驶向军统局本部看守所的方向。
戴立最后一个走下飞机。
他在舷梯上停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南京深夜的冷空气,让那股铁锈味从肺里散出去,然后整了整衣领,上了停在舷梯旁的一辆专车。
他得去常凯申官邸当面汇报——校长交代过,龙云这件事,不管多晚,落地就报。
钱大钧早就在官邸门口等着了。他领着戴立穿过走廊走进书房时,常凯申正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睡袍坐在书桌后面批阅军报。
听见门响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搁在文件上,抬起头看着戴立。
戴立上前一步立正敬礼,语气简洁:
“校长,人已经押到南京了。行动顺利,没有活口留在河内。”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头,说了一句
“雨农,干的好啊”。
他的目光从戴立身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西南地图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还是伯昌能为我分忧啊。”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欣慰——云南这颗钉子扎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镇不动声色地替他拔了。
常凯申靠在椅子上,看向戴笠
“龙云那边该怎么处理,你先拟一个章程。审归审,不要折腾太过火,毕竟名义上还是省主席。”
戴笠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河内的计划还在继续。
陆镇在法国总督官邸的宴会厅里和贝尔纳碰了杯,谈妥了滇越铁路运力的初步分配方案。
法国人的态度比他预期的要复杂的多。
他们即想要扩大越南和广西、云南两省的合作。
又不想两省干预到越南本地。
这样既要又要的态度很有帝国主义的风格。
陆镇倒也不恼,慢慢拉扯就是。
散席后贝尔纳亲自把陆镇送到官邸门口,对他说到
“陆,希望我们能达成协议。”
陆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队在夜色中驶出总督官邸的大门,沿着红河边的公路往陆镇下榻的住处驶去。
车队驶过红河大桥后拐进一条两侧长满凤凰木的林荫道,路灯间距拉得很开,两个灯柱之间隔着大段大段的黑暗。
就在第三辆护卫车刚拐过弯道的瞬间,路边废弃的工棚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一颗土制手榴弹在头车前方炸开,气浪把路边的碎石和凤凰木的落叶掀得漫天飞舞。头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砂石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辆车横在路中央熄了火。
密集的枪声从两侧的黑暗中同时响起,子弹打在轿车的车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子弹口径很杂——有法式勒贝尔步枪的八毫米弹,也有老旧的毛瑟手枪弹,甚至混着几颗猎枪用的铅丸——打在人身上或许致命,打在轿车的钢板上却只是凿出了几排深浅不一的凹坑。
袭击者至少有十几个人,隐在树影和野灌木丛后面交替开火,偶尔有人扯着嗓子用本地土语喊几句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陆镇的随身卫队是重庆卫戍司令部特务连的老兵,反应极快——护卫车上的机枪手几乎在爆炸声落下的同时就拉开了车顶的帆布罩,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扫出一梭子,子弹打在工棚的铁皮墙上当当当作响。
硝烟和灰尘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火药燃烧后的焦糊味。几名卫士迅速下车,靠在车门后面用手枪和冲锋枪朝黑暗中还击,掩护陆镇的座车倒车脱离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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