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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石惊天下,四国棋局乱如麻

第七章 一石惊天下,四国棋局乱如麻 (第1/2页)

寿州城破、苗沛霖授首的战报,不是惊雷。
  
  是覆顶海啸。
  
  一日之间,消息破壁而出,穿透皖北、淮西、河南、两江,传向湘军大营、天京朝堂、苏州忠王府、开封抚衙,甚至六百里加急送入紫禁城。
  
  天下所有局中人,全部僵住。
  
  因为所有人的战略判断、全年部署、朝堂博弈、兵权算计——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陈玉成已死。
  
  如今前提崩塌,满盘皆碎。
  
  一、安庆湘军大营·曾国藩的彻骨寒意
  
  安庆中军大帐,死寂如坟。
  
  曾国藩手持刚刚送达的八百里急报,指节死死攥住信纸,纸面被捏得褶皱崩裂,青筋爬满手背。
  
  帐内湘军高级将领全数低头,无人敢言。
  
  曾国荃、鲍超、杨载福、彭玉麟,一众百战名将,脸色发白,呼吸滞涩。
  
  此前一月,湘军整个高层的判断高度统一:
  
  英王陨落,粤匪断臂。
  
  皖北群龙无首,残部溃散。
  
  捻军独木难支,年底可肃清淮西。
  
  天国只剩李秀成一隅江浙,苟延残喘,一年之内必灭。
  
  基于这个判断,曾国藩做出了决定晚清命运的战略调动:
  
  抽调皖北两万精锐湘军东压天京,围锁金陵;
  
  调鲍超霆军南下剿皖南匪患;
  
  令曾国荃整兵蓄势,准备来年开春直扑雨花台。
  
  湘军全局,全部压在“陈玉成已死”这五个字上。
  
  可现在——
  
  人没死。
  
  不仅没死。
  
  匿藏一月、整军蓄势、暗联捻军、一夜破寿州、阵斩苗沛霖。
  
  最恐怖的不是他活着。
  
  是他蛰伏隐忍、伪死诱局、借势养兵、反手屠叛的心智城府。
  
  此前朝野、湘军上下,皆视陈玉成为“勇烈有余,权谋不足”。
  
  是一柄最锋利、最刚烈、最容易折断的矛。
  
  可这一月布局,颠覆所有人认知。
  
  这哪里是一柄烈矛?
  
  这是藏于深渊、静待时机、一击封喉的屠龙刀。
  
  曾国藩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惶然:
  
  “老夫……看走眼了。”
  
  “此子不死,东南大局全盘皆废。”
  
  曾国荃咬牙上前:“兄长!事已至此,即刻调大军回师皖北!趁其新破寿州、立足未稳,全力围剿,扼杀其复苏之势!”
  
  曾国藩闭目摇头,满眼疲惫与深沉。
  
  “晚了。”
  
  “他一月不鸣,一鸣绝杀。”
  
  “他敢当众诈死,便算准了我们会调兵东进、皖北空虚。”
  
  “他拿自己的命做饵,骗了大清半壁将帅。”
  
  “如今他手握寿州、三河、桐城旧防,收拢皖北百战老兵三万余,外结张乐行两万捻军。”
  
  “皖北、淮西连成铁壁,攻守同盟已成。”
  
  “我军若仓促回师——”
  
  他睁开眼,目光凝重如渊:
  
  “李秀成必率江浙数十万大军北上,抄我湘军后路,断我粮道,围歼我于皖北山地之间。”
  
  两难死局。
  
  不打,陈玉成坐大,半年收复整个皖北,重新恢复天国最强西线战场。
  
  打,被南北夹击,湘军主力崩盘,清廷东南彻底无兵可用。
  
  曾国藩执掌湘军十余年,平定半壁乱世,从未陷入如此无解的博弈死局。
  
  他沉默良久,缓缓下令,字字沉重:
  
  “传我将令。”
  
  “暂缓东进天京。”
  
  “鲍超霆军原地驻防,不得妄动。”
  
  “调皖北残存湘军收拢固守,全线转入防御,绝不与其野战。”
  
  “六百里加急奏报朝廷:东南复生巨寇,局势逆转,请求户部急拨军饷、增调八旗绿营驻防河南。”
  
  帐内诸将轰然应命,人人心头压着一座大山。
  
  他们终于明白——
  
  真正最可怕的对手,从来不是坐拥数十万大军的李秀成。
  
  是这个死而复生、心智深沉、算无遗策的少年英王。
  
  二、苏州忠王府·李秀成的恐惧与私心
  
  苏州,烟雨江南,繁花似锦。
  
  忠王府奢华殿内,气氛冰冷刺骨。
  
  李秀成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纸薄报,指尖微微颤抖。
  
  帐下所有部将、参谋,全部噤若寒蝉。
  
  此前一月,李秀成是最大受益者。
  
  英王战死,西线崩塌,天京权重尽数向他倾斜。
  
  洪秀全无人可用,只能倚重他。
  
  天国兵权、财权、地盘,隐隐以他为首。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
  
  彻底放弃皖北烂地,死守江浙富庶之地,割据东南,待清廷内乱,再伺机称王自立。
  
  他心底一直藏着一句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私心:
  
  陈玉成死,我李秀成方可为王。
  
  可现在,美梦碎得彻底。
  
  那个压在他头顶数年、勇猛冠绝天下、战功永远稳压他一头的少年,回来了。
  
  而且变得无比陌生。
  
  隐忍、诡谲、布局深远、心机可怖。
  
  李秀成半生与陈玉成并肩、拉扯、明暗博弈,他太清楚旧的英王——刚烈、赤诚、重义、易怒、不善阴谋。
  
  可这一次诈死布局、瞒天过海、借局养兵、反手屠叛——
  
  没有半分昔日英王影子。
  
  部下小心翼翼开口:“王爷,英王复生,重据皖北,大势复起,我等是否即刻提兵北上,共复河山?”
  
  李秀成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迅速压下。
  
  北上?
  
  绝不可能。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陈玉成,最恨的就是坐视皖北覆灭、全程观望不救的自己。
  
  当年安庆血战,英王数次求援。
  
  他拥兵数十万,一路拖延、观望、避战。
  
  间接葬送皖北全局,间接逼死英王。
  
  旧英王重情义,或许事后尚能容忍。
  
  新的陈玉成,绝对会秋后算账。
  
  他若此刻北上,名义合兵,实则自投罗网,被其吞并部曲、剥夺兵权。
  
  李秀成缓缓吐气,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
  
  “江浙全线戒严,各城守军固守本土,一兵一卒不得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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