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袭亳州 (第2/2页)
大地沉静,星月无光。
大军沿着山间荒道向北疾驰。
与此同时,亳州城外,僧格林沁的大营灯火点点。
大帐之内,僧格林沁正翻看各地送来的战报。
刚刚归降过来的几支捻军旗主跪在帐下,极尽谄媚,述说皖北贼寇如何窘迫、粮草如何匮乏、内部如何纷乱。
“王爷,陈玉成已是强弩之末。处处布防,兵力捉襟见肘,只能死守,绝无能力主动出击。再相持一两月,皖北可不战而下。”
僧格林沁听完,抚须大笑。
泥河洼受挫的郁气,消散大半。在他看来,陈玉成困守皖北,被湘军、北军两面死死按住,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只需要继续稳步挤压,胜利指日可待。
他完全没有料到,一支七千死士,正在夜幕之下,向着他的命门疾驰而来。
四更将近,七千人马潜行至亳州东南。
隔着一片树林,远处辎重营的轮廓隐隐可见。栅栏连绵,一座座粮垛高高堆起,巡夜的清兵举着火把,沿着土墙来回走动。
风,正好往亳州城内方向吹。
我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七千人就地隐蔽,呼吸都压到最低。
待到巡夜士兵一拨轮换交接,防备短暂松懈的一瞬间。
我挥下令旗。
战斗骤然爆发。
烬火营为先锋,分成数队,借着夜色掩护,猛扑辎重营外围。守营清兵猝不及防,仓促呐喊迎战。短兵相接,刀刃划破皮肉的闷响在黑夜里响起。
“放火!”
高声令下,无数浸透油脂的火把越过土墙,接二连三扔向一座座巨大粮垛。
干燥的粮谷遇火即燃。
一瞬之间,冲天大火腾地而起!
火光染红半边夜幕,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粮食、马料、草料,疯狂燃烧,噼啪爆响。
整个辎重营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守营清兵惊恐大喊,拼命想要扑灭火焰。可火势已成,哪里还救得下来。
亳州城内,看见冲天火光,警钟疯狂敲响。
当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撕裂黑夜。
“敌袭!敌袭!粮草大营遇火!”
城内乱作一团。僧格林沁从睡梦中惊起,披甲冲出大帐,望着东南方向漫天烈焰,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陈玉成的贼兵怎么会出现在亳州!”
他万万不敢相信,那个被他认定只能被动死守的对手,竟然敢倾尽家底,深入敌后,直捣自己的粮草根基。
“全军!出营围剿!不要放走一人!”
蒙古骑兵纷纷翻身上马,无数火把从亳州城门涌出,朝着辎重营方向狂奔而来。
而我,看着漫天吞噬粮垛的烈火,不再多做停留。
“撤!”
一声令下,七千将士不再纠缠厮杀,迅速脱离战场,按照预定路线向南疾驰撤退。
身后,马蹄轰鸣,蒙古追兵蜂拥而出,紧咬在后。
大批蒙古骑兵借着火光,死死追在身后,弯刀在火光下寒光闪烁。
只要被追上,长途奔袭之后疲惫不堪的部队,必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逃至涡河隘口。
两侧高地之上,忽然旌旗尽起。
张乐行预先埋伏的两千捻军死士,居高临下,火器、滚石如雨倾泻而下。
隘口狭窄,蒙古骑兵施展不开冲锋,一波波冲锋被硬生生挡在隘口之外,死伤不断。
追兵被死死阻滞。
借着这道屏障,奇袭的主力人马,不停脚步,连夜向南奔逃。
身后亳州方向,大火依旧彻夜不息。
那一场火,烧掉了僧格林沁大军几乎全部储备粮草。
两万蒙古铁骑,马无草料,人无存粮。
北围,就此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