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火摧城,孤师反杀 (第1/2页)
夜幕彻底笼罩皖北大地。
白日厮杀留下的血腥味久久不散,泥土被鲜血浸透,晚风一吹,腥烈刺骨。
城南旷野,数万湘军沉寂无声,没有篝火,没有喧哗,只有黑压压一片人影匍匐暗处。曾国荃用兵极毒,深知太平军白日死守疲惫、夜里警觉松懈,专挑人最倦、心最疲的三更时刻发动夜袭。
三更鼓落。
一声低沉号角划破黑暗。
湘军夜袭阵瞬间暴起!
数千敢死队手持短刀、盾牌、飞梯,鸦雀无声冲向寿州第一道外围土墙。不同于白日的车轮冲锋,今夜的进攻迅猛、阴狠、决绝,不求声势,只求破防。
云梯无声搭墙,黑影成片攀梯而上。
外围值守的太平军哨兵猝不及防,仓促鸣枪预警,零星火铳声响,根本压不住汹涌的夜袭人潮。
短短片刻,墙头已然接战。
“敌袭!湘军上城了!”
凄厉的警吼声刺破夜空。
土墙之上,短兵相接,白刃厮杀瞬间爆发。湘军敢死队皆是军中最悍不畏死的老兵,近身搏杀凶悍至极,踩着尸身强行登城,硬生生在右翼土墙撕开一道缺口。
守军连日苦战、白日血战一日,体力早已透支,仓促迎战之下节节败退。
缺口越来越大。
大批湘勇涌入外围阵地,挥刀劈砍、肆意冲杀,守军营帐、火药棚瞬间燃起大火,冲天火光撕裂漆黑夜幕。
城南防线,危在旦夕。
城北方向同样急报传来。
僧格林沁趁着南线夜袭开战,全军压上,步步推进,捻军梯次阻击的防线被硬生生压缩,战死、重伤者越来越多,张乐行部已然疲于支撑,不断向南退守。
南北双线,同时崩盘边缘。
帅帐之内,各路急报如雪片般砸落。
陈仕桂面色铁青,声音发颤:“英王!右翼外防破口!再拖片刻,外围阵地尽失,湘军直抵主城城下!”
帐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我骤然起身,披甲提枪,沉声道:“传令预备队全部随我上城。”
“英王!您不可亲战!”众将慌忙拦阻,“主帅坐镇中枢,方能调度全局!”
我抬手推开阻拦,目光冷冽如霜:“今夜守不住外围,明日便是围城死守。全线受压、军心疲弱,主帅不亲战,将士何以死战?”
话音落,我大步踏出帅帐。
夜色火光之中,我翻身上马,厉声喝令:
“所有预备队集结!随我驰援南线右翼!”
马蹄踏碎夜色,数百精锐铁骑紧随其后,一路疾驰冲向火光最盛的城南外墙。
此时的右翼阵地,已然彻底乱作一团。
涌入的湘军越来越多,守军残兵被分割成数段,各自为战,节节溃退。无数士卒倒在血泊之中,缺口处湘勇源源不断涌入,刀锋所向,无人可挡。
曾国荃立在远处高岗,望着城头火光与破口,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熬了整日血战,终于抓住了陈玉成守军的破绽。
只要彻底攻破外围,大军压至主城城墙,团团合围,寿州便再无翻盘余地。
可下一秒,夜色之中骤然冲出一队铁骑!
马蹄轰鸣,甲胄反光在火光中凛冽刺眼。
我一马当先,持枪直冲缺口,马踏敌阵,长枪横扫而出,正面硬生生撞碎湘军冲锋的人潮!
“稳住阵脚!死战不退!”
一声怒吼,震彻战场。
身后数百精锐紧随冲杀,利刃翻飞、马蹄践踏,硬生生堵住缺口,将刚刚涌入的湘军尽数斩杀在破口之内。
原本溃散的守军,骤然看见主帅亲至、英王持枪血战,濒临溃散的军心瞬间死死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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