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火摧城,孤师反杀 (第2/2页)
“英王在此!死守!!”
残兵嘶吼着反扑回来,抄起刀枪重新结阵,与湘军死拼肉搏。
战场局势,瞬息逆转。
曾国荃脸色骤然一变。
他万万没想到,双线受压、彻夜疲战的绝境之下,陈玉成竟会亲自带队冲阵堵口!
城头白刃战惨烈至极。
我弃马登墙,立于最前线,近身搏杀、督战死守,哪里缺口最险,便镇守哪里。将士见主帅身先士卒,人人悍不畏死,以一敌三,硬生生顶住湘军一轮又一轮的反扑。
血战半个时辰。
缺口处尸骸堆积如山,血水顺着土墙缝隙不断流淌。
涌入的湘军敢死队尽数被歼灭,后续冲锋势头被彻底打断。湘军锐气尽失,攀爬云梯的士卒心生怯意,冲锋速度大幅放缓。
趁着敌军攻势停滞,我厉声传令:
“所有弓弩手压前!火铳齐射!”
墙头顶火、箭矢如雨,狠狠覆盖墙外集结的湘军兵阵。
黑夜之中,成片湘军倒地哀嚎,原本势如破竹的夜袭攻势,被硬生生拦死在土墙之外。
高岗之上,曾国荃面色阴沉如水,指节死死攥紧。
今夜万全之策的夜袭,竟被陈玉成一己之势彻底逆转!
“收兵!”
良久,他咬牙吐出二字。
号角鸣响,墙外残存湘军尽数后撤,放弃强攻,退回原阵,只留灯火零星、尸骸遍野。
城南夜袭,湘军惨败止步。
而城北战场,压力依旧沉重。
张乐行拼死拖阻,五千捻军战损近半,残兵疲惫后撤,终于依托第二道土岗阵地稳住阵型,死死挡住僧格林沁铁骑的推进。
一夜血战落幕。
天边泛起惨淡鱼肚白,又是一日破晓。
寿州外围阵地守住了,可代价惨烈。
外墙满目疮痍、弹孔密布、血迹层层叠叠,遍地尸骸、断刃残旗。一夜之间,伤亡将士三千有余,弹药粮草损耗巨量。
陈仕桂站在残破城头,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低声长叹:
“一夜死三千,这般损耗,耗不起啊……再打三五日,我军精锐就要打空了。”
我望着南北两面依旧虎视眈眈的清军大营,眼底冷静沉稳。
耗不起,也要耗。
历史上的陈玉成,无援、无策、无退路,只能被动死守,最终耗尽精锐、兵败被俘。
但我不一样。
我守得住,也找得到破局之路。
“传令全军,即刻休整、修补城墙、救治伤兵、清点弹药。”我沉声下令,“死守只是缓兵,反击,才是生路。”
“僧格林沁连胜推进,军心骄纵。曾国荃久攻不下,军心焦躁。骄兵、躁兵,皆可破。”
陈仕桂一愣:“英王,您要主动出击?南北皆有重兵,贸然出击太过凶险!”
我目光望向涡河下游,望向清军粮道必经的狭窄山谷,唇角微凝。
“不正面决战。”
“断粮。”
僧格林沁就地劫掠得粮,看似补给恢复,实则粮草囤积分散、守备空虚。曾国荃远道而来,粮草全靠后方输送。
两军合围,最大的命门,永远是粮。
我抬眼看向渐亮的天光,字字笃定:
“白日固守疲敌,今夜——劫粮破局。”
死守绝境终会耗死,唯有主动破袭、断敌粮源,才能彻底打碎南北合围的死局。
天亮风烈,城头旌旗再振。
血战未止,破局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