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祠堂会面,核心长老 (第1/2页)
#第27章:祠堂会面,核心长老
门闩滑到卡槽边缘,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指尖碰在门板上,发出细弱的笃声。赵子安脚掌碾过地板,重心压低,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只等那推门的身影进来,第一刀就封喉。赵宇扶着床沿,悄悄起身,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刀,指尖蹭过冰冷的刀镡,呼吸放得极轻,整个房间只剩下门外拨动门闩的细碎声响。
“两位壮士,是我田从简。”门外传来压低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沙哑,“奉长老之命,特来通传,时辰提前了一个时辰,咱们得赶在关城门之前出城。”
赵宇绷紧的肩膀松了半分,他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玄鸟南飞,其鸣喈喈。”
“梧桐叶落,归根稷下。”门外立刻接出暗语,一字不差。
赵子安微微颔首,手依旧没有离开刀柄,他轻轻拔出门闩,往侧边一闪,刀锋横在胸前,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田从简,一身粗布短褐,肩上搭着一个布褡裢,脸上沾着尘土,看起来像赶路的货郎。田从简看到两人戒备的模样,苦笑一声:“让两位受惊了,近日风声太紧,不得不慎。蝮蛇那边收了黑冰台的好处,全城都在盯着外来的生面孔,我们得赶在他们封城搜捕前出城。”
赵宇收好短刀,拿起放在墙角的背篓,拍了拍上面的浮尘:“走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借着微亮的天光下楼,客栈老板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呼噜打得震天响,没人留意到三个低调的客人离开。城门果然已经开始准备关闭,守城秦兵挨个检查出城路引,田从简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三张开好的路引,说是去城郊走亲戚,秦兵看了看路引,又扫了三人两眼,没看出异常,挥挥手放行了。
出了临淄城,田从简没有走官道,领着两人往西北方向的荒坡走,路边长满了齐人烧荒后留下的荒草,枯黄色的草叶半人高,走在里面刮得裤腿沙沙响,草屑沾在皮肤上,又痒又刺。风从淄水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混着荒草的焦味,扑在脸上。赵宇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身后的路,没有发现跟踪的痕迹,他故意绕了两个圈子,踩断了几丛高草,确认身后干净,才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两人。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落,橘红色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远处的临淄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城墙上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田从简停在一处高坡下面,指着坡上一处断墙残垣:“到了,就是那里,崔氏废祠堂,邹长老已经在里面等了大半天了。”
赵宇抬头望过去,荒草半掩着断墙,屋顶早就塌了大半,只剩下几跟发黑的木梁斜斜插着,祠堂正门的匾额掉在地上,裂成两半,上面“崔氏宗祠”四个漆字早就褪得看不清颜色,只有门框还立着,门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风一吹,藤蔓晃得沙沙响,一股霉味混着尘土味飘下来。
赵子安蹲在坡底,按住脚腕揉了揉,昨天扯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站起身,往四周扫了一圈,荒坡四周都是齐膝高的荒草,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面,呱呱叫了两声,又飞走了。“我去四周看看。”赵子安压低声音,提着柴刀往侧面的树林走过去,草叶被他拨开,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他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觅食的豹子,很快就绕着废祠堂转了一圈,回来对着赵宇微微摇头,确认安全。
三人踩着荒草往坡上走,脚下的泥土松软,陷进去半个鞋尖,田从简走到祠堂门口,对着里面扬声喊:“长老,客人带到了。”
祠堂里面传来一声清润的咳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出来:“进来吧。”
走进祠堂,院子里长满了瓦松,瓦缝里积着去年落下的槐树叶,踩上去咯吱作响。正厅的门槛早就烂了,跨过门槛,里面供桌还摆在那里,牌位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供桌,漆皮掉得一块一块,露出里面发白的木头。一个白发老者坐在供桌旁边的石墩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袍,腰杆挺得笔直,白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明明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却没有半分浑浊,目光扫过来,赵宇只觉得浑身都被看透了。
邹长老,稷下学宫邹氏嫡传,齐地遗民学社的核心掌舵人,田从简早上就提过。
赵宇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赵宇,见过邹长老。”
赵子安跟着行礼,站在赵宇身侧,手依旧不离刀柄,目光扫过祠堂的角落,守住了门口的位置。
邹长老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石墩旁边摆着两个去掉树皮的树桩,刚好当凳子坐。田从简站在邹长老身后,垂着手,没有坐。空气中弥漫着香灰的味道,混着木头腐朽的霉味,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落在地上,照得灰尘清晰可见,风从破洞吹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拂动邹长老的白发。
“田先生说,两位从赵国来,想要寻我们稷下遗存的旧籍,保存传承?”邹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分量,“我先问问,两位年纪轻轻,放着好好的秦法吏路不走,为什么偏要碰这个掉脑袋的差事?这年头,能保住自家性命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几卷破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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