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各怀鬼胎 (第1/2页)
院中的桂香混着暮色漫进厅堂,仆役掌起两盏油灯,昏黄光晕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外面脚步声渐近,二皇子萧瑜一身常服,随从寥寥,跨进月亮门。他面容丰朗,眉眼间自带皇子矜贵,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孟从安紧随其后,进门便立在廊下,并未踏入厅堂。
萧瑜刚落座,目光便扫过空荡的客座,开口径直问道:“方才,观镜司的人来过?”
消息传得这般迅疾,想来坊巷眼线密布,周副尉一行人刚离开,动静便已递到萧瑜耳中。
苏砚起身行礼,礼数周全:“回殿下,确有此事。来人奉陛下口谕,探视草民一路安危,稍坐片刻便已离去。”
萧瑜落坐在主客位,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沿:“魏慎行事素来多疑严苛,先生初至洛京根基未稳,观镜司贸然上门,绝非好事。”他抬眼看向苏砚,“先生在河西之时,可与观镜司有过过节?”
苏砚垂眸,神色平和无波:“草民久居河西,只做情报搜集之事,从未与观镜司打过交道。想来是凌云台谶语引得朝野议论,陛下心生好奇,才派人前来一探究竟。”
这番说辞合乎情理,萧瑜心中虽未必全然信服,却也抓不到破绽。
油灯噼啪轻响,灯花跃动。
萧瑜沉默片刻,神色忽然缓和下来,露出笑意:“先生不必忧心。如今你居于我为你安置的宅院,便是我萧瑜的幕下宾客。有我在,观镜司也不能无故刁难先生。”
言辞恳切,摆出全力庇护的姿态。
苏砚心中明镜,这份庇护从来都附有代价。倘若他日自己被观镜司盯上,成了烫手的麻烦,萧瑜舍弃他,不过一念之间。
“承蒙殿下照拂,草民感激不尽。”苏砚拱手,语气谦和有度,并无急于投效的热切。
萧瑜见他态度疏离,心底略有不悦,却并未表露。他此番前来,本就是试探虚实,想探知这位传闻中的瀚海客胸中谋略。
“如今朝堂局势,先生自河西远道而来,想必早有耳闻。太子耽于逸乐,外戚手握部分权柄,诸位皇子各有心计,朝中暗流涌动。凌云台一言天下瞩目,不知先生对当下时局,有何高见?”
这是逼他当众站队表态。
苏砚端起半凉的茶盏,指尖贴着杯壁:“草民只是河西边荒布衣,见识浅陋,不敢妄议储君大事。依草民愚见,大朔外有边境忧患,内有流民困顿,朝堂当下最要紧的,是安定民心、整顿吏治。储贰之事,自有陛下圣明裁断,非草民所能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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