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化为焦土 (第1/2页)
踏雪之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士卒低低的呼喝声、腰间环首刀摩擦鞘口的轻响,如同催命魔音,穿透伏牛山谷的沉沉黑夜。
谷底风雪尽寂,天地死寂得可怕。
唯有谷口方向,杀机滚滚而来。
高岗之上,林墨身形静立,纹丝不动,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沉稳。
他居高临下,视线穿透漆黑夜色,牢牢锁定狭长谷道入口。
两百名隐匿待命的青壮残卒,尽数屏息凝神,死死贴在冰冷的崖壁乱石之后,手握简陋木矛、锈刃断刀、坚硬石块,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无人妄动,无人战栗。
今夜之前,他们是待宰流民、乱世残卒,生死由天、任人屠戮。
今夜之后,他们是守家护命的死士,身后是熟睡的老弱妇孺,是绝境唯一的容身之地。
退则死,战则生!
不多时,几道黑影率先踏入谷口,步伐整齐、进退有度,甲胄反射着微弱的冷光,正是南阳郡兵的斥候尖兵。
五人一队,探查前路,动作老练谨慎,带着官军常年剿杀乱军的骄纵与警惕。
他们目光扫过谷内空旷雪地、破败营寨,见满地死寂、人影全无,唯有零星枯草残棚,顿时彻底放松了戒备。
“哈哈哈,又是一处废弃乱营!”
“这群黄巾残寇,早就被打怕了,听见风声就四散奔逃,哪里敢在此停留。”
“风雪刚停,荒谷酷寒,傻子才会待在这里等死,怕是早就连夜逃进深山了。”
几名斥候低声嗤笑,语气满是轻蔑傲慢。
在这些正规官军眼中,溃败的黄巾残兵,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乌合之众,只会逃窜苟活,绝无半点反抗之力。
为首斥候队长摆了摆手,冷声道:“继续探查,通报校尉,谷内无人,可以全军入谷休整搜剿!”
五名斥候大步向前,毫无防备,径直踏入狭长谷道,一步步走进林墨早已布好的绝杀伏击圈。
崖壁两侧,隐匿的残卒呼吸瞬间凝滞,指节死死攥紧手中武器,眼底翻涌着血战在即的猩红。
近了。
更近了。
林墨眸光微凝,指尖轻轻一压。
无声令下。
“动手!”
没有震天呐喊,没有喧哗造势。
夜色之下,两块早已卡在崖壁松动处的千斤巨石,轰然滚落!
轰隆隆——!
山石崩裂,积雪飞溅,震得山谷轰鸣作响!
硕大的巨石封锁谷道前后两端,瞬间将五名斥候彻底困在狭长绝地之中,进退无路,首尾断绝!
与此同时,两侧崖壁之上,无数提前备好的石块、尖锐木矛,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两百残卒蓄积已久的血气、恐惧、愤怒、求生之志,尽数倾注在这一轮突袭之中!
“敌袭!!”
斥候队长脸色骤变,肝胆俱裂,嘶吼出声。
可一切为时已晚。
猝不及防的乱石碾压、木矛穿刺,根本没有给他们半点反应余地。
五名全副武装的官军斥候,瞬间被淹没在攻势之中。
甲胄挡得住利刃,挡不住万斤落石、漫天重击。
凄厉的惨叫只响起一瞬,便彻底戛然而止。
瞬息之间,五名探查斥候,全数毙命谷道!
鲜血浸染纯白积雪,刺目猩红,在死寂黑夜中无比狰狞。
全程不过数息时间,干净利落,绝杀无解!
谷外,紧随其后的大队官军刚刚行至谷口,听闻谷内轰鸣惨叫,瞬间大乱!
“有埋伏!”
“乱军敢设伏拒捕!”
“全军列阵!举盾备战!”
急促的号角骤然吹响,撕裂黑夜!
百余人的南阳郡兵搜剿队伍,瞬间结成盾阵,刀兵出鞘,寒光森森,死死对准漆黑谷内。
这支官军足足一百二十人,皆是久经战阵的郡兵精锐,配甲持刃、军械齐全、阵型规整,绝非流民残卒可比。
带队校尉名为周安,年近三十,身披铁札甲,腰佩长刀,面色阴鸷,闻言勃然大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群丧家之犬、饿死残寇,居然敢负隅顽抗、设伏杀我官军!”
他剿杀黄巾残部数月,所见残兵皆是闻风而逃、跪地乞命,从未见过这般敢于逆势伏击、斩杀官兵的溃卒!
怒火、震惊、杀意,瞬间交织翻腾。
“入谷!尽数屠戮!不留活口!”
周安厉声喝令,马蹄一踏,率先冲入谷道。
百余名官军盾阵推进,步步压入谷中,刀甲铿锵,杀气滔天。
狭窄谷道之内,两军瞬间对峙。
一侧,是军械精良、阵型规整、杀气凛冽的正规官军。
一侧,是衣衫褴褛、军械简陋、面黄肌瘦的流民残卒。
强弱悬殊,天差地别。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苏烈手持卷刃长刀,立于阵前,魁梧身躯稳稳扎根雪地,虎目猩红,战意滔天。
“弟兄们!身后便是家人老小!退无可退!死战!”
“死战!!”
两百残卒低声怒吼,声音嘶哑,却悍不畏死,手持简陋武器,死死抵住官军推进之势。
下一刻,两军轰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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