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脉 (第1/2页)

开脉这一关，比杨天化想的要凶。
　　
　　那天夜里，他盘腿坐在炕上吐纳，丹田里那缕养了半个月的气感，忽然像一条吃足了食的蛇，不安分地动起来。
　　
　　“别压。“山大王的声音响起，“顺着它。它往哪儿撞，你就让它往哪儿撞。“
　　
　　气感猛地朝小腹下方撞去。
　　
　　“轰“的一下，杨天化只觉得肚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火。那团火顺着一条他从未察觉的路径往下钻，钻到某处，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从骨头缝里、从五脏六腑里渗出来的疼。杨天化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牙关咬得咯咯响。
　　
　　“那就是脉。“山大王的声音冷静得很，“人身十二条大脉，天生的时候，七条是闭的。修行头一关，就是把闭着的脉，撞开一条。撞开了，天地之气才能在你身体里跑起来；撞不开，你练一辈子，也只是个力气大点的凡人。“
　　
　　“撞！“
　　
　　杨天化发一声喊，把全部的心神都压在那缕气感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咔。“
　　
　　一声轻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里“感觉“到的。像春日里河面的第一道冰裂。
　　
　　那堵无形的墙，裂了。
　　
　　暖流“哗“地涌了过去，顺着新开的经脉奔涌，一圈，两圈……每过一圈，杨天化就觉得身体轻一分，沉在四肢百骸里的酸痛、疲惫、暗伤，像是被这股暖流一点一点地冲刷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暖流缓缓归入丹田，安静下来。
　　
　　杨天化睁开眼。
　　
　　屋里还是那间屋，油灯还是那盏灯。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能听见窗外雪粒子落在柴垛上的细响，能闻见隔壁灶膛里隔夜的柴灰味，甚至能“看“见黑暗里桌椅的轮廓，比白天还清楚。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从骨头里透出来，饱满得像是使不完。
　　
　　“开了。“山大王的声音里透着满意，“炼体第一关，开脉。从今往后，你才算是个练家子——之前那半个月，都只是热身。“
　　
　　杨天化跳下炕。
　　
　　他走到院中，弯腰，双手扣住墙角那盘石磨的上扇——那石磨少说也有三百斤，往常他和爹两个人抬，都得咬着牙。
　　
　　沉肩，坠肘，起！
　　
　　石磨离了地。
　　
　　三百斤的石磨，被他一个人举过了腰。
　　
　　杨天化举着石磨，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三个呼吸，才缓缓放下，“咚“的一声，雪沫四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半天没说出话。
　　
　　半个月。半个月前，他还是个饿得眼窝深陷、被人堵着门抢粮的半大孩子。
　　
　　“别傻乐。“山大王泼了盆冷水，“开脉而已。开脉上面还有锻骨、搬山、跨海，炼体四关，你才过了头一关。出了这村，你这点道行，还是不够看。“
　　
　　“我知道。“杨天化放下石磨，“下一层吐纳法，教我。“
　　
　　“急什么。“山大王哼了一声，“小子，爷的规矩，今天立下来。“
　　
　　“吐纳法，一共九重。你现在练的，是第一重。第二重，不是白教的——爷的玉，得喂。喂到玉里那点暖光凝成一线，爷有力气了，才传你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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