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脉 (第2/2页)
“一句?“杨天化挑眉,“一层功法,你一句一句地教?“
“一句一句地教。“山大王理直气壮,“你当爷是什么?路边的野庙,磕个头就给你掉馅饼?爷这是为你好——功法这东西,贪多嚼不烂。你连第一重都没练扎实,就给你第二重,那是害你。“
杨天化盯着怀里的残玉看了半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山大王“,本事是真有,脾气也是真大,算盘打得比镇上当铺的掌柜还精。
可这买卖,他认。
“行。“他说,“一句一句来。从明天起,温玉加一倍。“
“两倍?“山大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随即笑了,“好小子,有魄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加倍温养,伤的是你的根基。你得拿吃的补回来,肉、蛋、精粮,一样不能少。你那点家底,撑得住?“
杨天化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开脉之后,他的饭量眼见着往上涨,照这个吃法,撑不过半个月。
“所以,“山大王慢悠悠地说,“你得去挣钱。猎户的儿子,手艺就是本钱。开了脉的猎户,进山能猎的东西,可比以前多多了。“
杨天化望向黑齿岭的方向。
对。他是猎户的儿子。
爹留下的猎弓、套索、捕兽夹,都在柴房里。爹的本事,从小手把手教过他:看兽道、辨爪印、下套、挖陷。以前他力气小,进山只敢在外围打转;现在——
“明天进山。“杨天化说。
“这就对了。“山大王打了个哈欠,“去吧,多猎几头。爷等着吃肉——哦不,等着你喂玉。“
第二天一早,杨天化背着猎弓进了山。
开脉之后的山林,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兽道上的爪印,他能一眼看出新旧;风吹草动,他能听出是獐子还是山鸡;连雪底下埋着的松鼠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晌午不到,他就套住了一只肥獐子。
放在从前,猎一头獐子,他得在山里耗上三五天。
可他没有满足。爹教过他,黑齿岭深处有好东西——皮子、鹿茸、熊胆,越是深处越值钱。从前不敢去,是因为深处有大家伙,人碰上了就是送死。
现在,杨天化掂了掂手里的猎弓,朝深处走去。
在狼牙沟北边的雪坡上,他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爪印。
爪印比巴掌还大,趾爪深深抠进雪里,一路伸向坡上的乱石堆。
虎。
黑齿岭里有虎,老辈人都知道,可十几年没人见过了。这串爪印新鲜得很,是头正当壮的雄虎。
虎皮、虎骨、虎鞭,样样都是县城里药材铺抢着收的宝贝。这一头虎,够他和小满吃用两年,够他喂玉喂到山大王闭嘴。
杨天化趴在雪坡上,盯着那串爪印,心跳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追。
猎户的老话:猎虎,不追虎。追虎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虎回头的那一口上。
得让虎,进他的套。
杨天化伏在雪里,一动不动,开始观察这头虎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