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能救命的玩物丧志 (第1/2页)
章程是压进枕头底下了,萧川却睡不踏实。窗外风声越刮越急,跟刘封那柄战刀出鞘的动静似的。
他翻了个身,把上辈子那点综艺家底扒出来过了一遍筛子。擂台赛,太费钱;选秀,搭台子太大;快闪,老百姓看不懂。
筛来筛去,最后就留了三样:投壶、射箭、对歌。
这仨项目,投壶练准头,射箭练力气,对歌练胆量,全不费钱,全是东市现成的东西,连道具都是现借的。
天没亮透,他又把成都东市的地皮摸了一遍。这具身子的记忆里,东市是座不夜城,布庄、米铺、茶楼、杂耍,晌午开市能热闹到掌灯。
他挑了三块空地,划了又划,最后定在靠西市口那片柳树底下。树荫能遮一上午日头,三面敞着,谁打这过都得停下来瞅两眼。
第二天晌午,刘禅是翻墙进来的。萧府后院那堵矮墙他熟,上回翻过一次,这回连墙头那丛迎春都没惊着。
“青天白日,您堂堂世子,走正门能掉块肉?”萧川头也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拉。
“正门被你管家堵着,非要给我补身子,留我喝参汤。”刘禅拍拍衣摆,往石凳上一坐,伸手就去够萧川手边那沓纸,“这什么?”
“您那三个病故的近侍,托我给他们的世子爷捎句话。”萧川把纸按住了。
刘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慢慢落下来:“萧川,你非要这么说话?”
“非要。”萧川抬眼看他,“您要是还没缓过来,我这章程也白写,咱俩这条命,就都交代在这院里了。”
刘禅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收回去,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茶是隔夜的,他咂了咂嘴,抹了抹嘴:“拿来我看看。”
萧川把章程推过去。第一页,标题一行大字:成都东市文娱大集。
刘禅接着往下翻,越翻眉头越紧。翻到第二页,他指尖在“射箭”一栏上停了一下。
翻到第三页,他抬起头:“投壶?射箭?对歌?奖品是布匹和吃食?”
“是。”萧川把案卷翻回第一页,“规则就一条:不分贵贱,谁都能上。”
“萧川,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子。”刘禅把案卷拍在石桌上,“你我俩人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让我去东市摆摊卖唱?”
“世子爷。”萧川把案卷拿回来,抚了抚页角,“我先问您一句,刘封最瞧不起您的,是什么?”
刘禅一愣:“还能是什么,玩。贪玩,不成器,扶不上墙。”
“对啊。”萧川一拍大腿,“那咱就把‘玩’这个字玩出花来。您玩,他放心;他放心,咱就有时间活命。可咱这‘玩’,不是真玩——”
他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数:“头一样,文娱收民心。咱在市井支摊,谁都能上台,百姓认了您的脸,就是认了您这个人。”
“第二样,赛事破门第。士族能唱,贩夫走卒也能唱,规矩一样,输赢一样,老百姓那杆秤,自然往咱这边歪。”
“第三样,歌谣传政策。父王新政不好往百姓耳朵里递,编成歌,教成曲,满街都会唱,还用得着官差敲锣?”
“那第四样呢?”刘禅追问,“你数了仨,还差一个。”
“第四样,舆论倒逼朝堂。”萧川笑了,“等全成都的人都念着您的好,满朝文武想弹劾您,都得先掂量掂量街坊们答不答应。”
“民心这东西,刘封的刀砍得动;您的戏台,砍不动。”
“可这些,都得等摊子支起来才算数。”萧川把章程卷起来,又放平,“头三天要是没人来,咱再想别的辙。”
刘禅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合上。他想反驳,可一句一句听下来,竟挑不出毛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这不还是玩物丧志吗?”
“能救命的玩物丧志,您要不要?”萧川拎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您要,咱就玩;您不要,我明天收拾包袱,带我爹跑路,您一个人在府里等刘封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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