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多谢捧场,明儿还摆 (第1/2页)
满街的声浪一点一点收住,柳树底下静得能听见蝉叫。萧川把手里的牌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位公子。”萧川不怒反笑,冲那绸衫公子哥拱了拱手,“您方才说,世子殿下跟‘下贱人’厮混?那我倒要请教——方才那位卖炭翁一嗓子,满街人给他叫好。您要是有本事,也上台唱一嗓子,让大伙儿给您叫个好?”
绸衫公子哥手里的扇子不摇了,脸涨得通红,转瞬又白下去:“本公子……本公子岂能与下贱人同台!”
“不能同台?”萧川乐了,“那您站在这儿指手画脚,不也比‘下贱人’还不如?人家好歹唱得满街叫好,您这嗓子,连只苍蝇都叫不来吧?”
满街人哄地笑开了。前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公子哥,您倒是唱一个啊!”
后头立马接上:“别光会说嘴!”卖梨的汉子补了句:“唱不好也没事,萧公子赔您个笑脸!”
绸衫公子哥想呛回去,憋了半天没词儿,最后“哼”了一声,甩袖就走。走得太急,让自家衣摆绊了个踉跄,两步出去,好悬没栽在柳树根上。
街坊们乐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绊得好!”
“多谢捧场。”萧川冲四圈拱了拱手,“明儿还摆,各位有空就来,奖品管够。”叫好声又炸了一回。
有人喊了一嗓子:“明儿真还摆?”萧川应声:“风雨无阻!”
这一天,东市文娱摊的名声,跟着日头一起传遍了成都城。天还没黑透,城东茶楼里,说书先生已经把这段现编成了段子,说到“公子哥让自家衣摆绊了一跤”,满堂拍桌子。
有人问:“那萧家少爷真敢让公子哥上台唱?”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人家原话——您要有本事,也上台唱一嗓子!满街人听着呢,那公子哥愣是没敢接!”
第二天,摊子还没支起来,柳树底下已经站满了人。抱着孩子的,拎着板凳的,柳树根底下的泥地都踩秃了。
城外的农户天不亮就赶着牛车进城,就为瞅一眼萧家少爷的“文娱摊”到底是何方神圣。东市口的包子铺,头一回在巳时前就把三笼屉卖了个精光,来看热闹的,顺手就把早饭买走了。
一连三天,柳树底下就没冷过场。卖炭翁老王头成了名人,再进城卖炭,走到哪儿都有人喊“老王头,来一嗓子!”
第二日天公不作美,下了小半天雨,摊位泡了水,彩头淋成浆糊,可百姓们打着伞照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没人走。第三日萧川干脆请了个跑江湖的杂耍班子来暖场,吞剑吐火的把戏把孩子们看得直瞪眼,围过来的人比头两天还多。
他起初不好意思,后来也放开了,往街口一站就吼,吼完照样有人叫好,还有人往他筐里塞铜板。这天他炭还没卖完,先让拉着唱了三回,筐里的炭反倒比往常卖得更利索。
过了两日,老王头的婆娘换上了那身青布新衣,特意绕到东市口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萧公子给的布。老王头蹲在墙根直摆手:“就一件衣裳,值当跑这一趟?”婆娘白他一眼:“你懂个啥!”
第二天的热闹比头一天还大。柳树底下摆了十几条长凳还不够坐,有人干脆爬上对面茶楼的二楼,趴在栏杆上往下瞅。
对歌从独唱变成了轮着唱,一个唱完,底下就有人接。接不上的自认罚,罚的是当众学三声鸡叫。
有个货郎连输三回,蹲在地上“咯咯咯”叫了九声,学完还不服气,扯着嗓子非要再比,满街都是起哄声。
有个老婆婆也上去唱了段不知哪里的调子,词儿听不太懂,底下的叫好声一样没少。
百姓还自发编起了歌谣,把老王头唱的那几句改了词,东市传西市,全城都在哼:“成都城,东市口,萧家少爷支了摊;不管贵贱都能唱,唱得满街喜洋洋。”
头天编出来的词儿,第二天连城外送柴的都哼上了。
还有人学萧川的规矩,在自家铺子门口支了块小牌,写“不分贵贱,谁都能坐”,摆上两碗茶。这事儿传进萧川耳朵里,他愣了半天,然后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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