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寿元 (第1/2页)
本源耗干的人,连咳血都费劲。她嘴唇翕了半天才挤出一点黑红,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别死在我前头。"李玄声音压得低,掌心托住她后心,魔骨里逼出一丝命气温进去,"她还得叫你一声师姐。"
汐瑶手指抠着他袖口,想笑,笑不出来。
"李玄……你命火也快枯了。"
他说话时牙关在抖。肩上透骨钉的孔还没合,
柳漓烟靠在墙上,手指忽然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她魂魄里那半寸裂痕在找他衣领,像溺水的人找浮木。李玄看见了,心口像被谁拿钝刀又刨了一下。
"再忍忍。"他听得见,"东库拿到图,就给你找全莲。"
……
东库在黑市最阴的一面。
没有灯,只有一扇嵌满人耳的铜门,耳廓早风干成褐色的标本,风一吹,密密麻麻簌簌响,像千万个死人贴着门在听。
门口守着"秤心鬼"。
胸口倒长着一杆秤,秤盘空着,秤砣悬在半空,随三人靠近慢慢转,
"换东西?"秤心鬼嗓音从胸腔里挤出来,闷得像坟里返潮。
李玄把柳漓烟往身后挡了挡。
"阴冥图线索。"
"图在。"秤心鬼胸口的秤"咔"地歪了一下,"价你出得起吗?"
"你说。"
"不要阳寿,不要记忆。"它顿了顿,秤杆指向李玄脊背,"要你脊上那截魔骨?”
柳漓烟在昏睡里猛地一颤。
她听不懂"碾骨"两个字,可魔骨那股气息一颤,她心口裂痕就像被针挑着疼,手指陡然收紧,指甲掐进李玄虎口。
他背过身去,把柳漓烟重新背好,魔翼虚影从脊骨里缓缓张开。
然后,亲手压碎。
"唔!"
骨裂声不是"咔"的一声,是连绵不断的、细碎的、像有人从他脊梁里把每一节活骨碾成齑粉。
柳漓烟被魔气激荡震醒,她眼皮掀开一条缝。
先看见的是兽骨灯幽蓝的光,然后是他后颈,再然后他整条脊背爬满魔纹,瞳孔暗金。
魂魄却在这一刻比脑子先反应怕。
本能的、灭顶的、从三百年前就刻进骨头里的怕。
"……别过来。"
她声音细得像蚊蚋,手指猛地松开他衣领,整个人往墙角缩,后背抵着铜门上风干的耳廓,缩成小小一团。
李玄碾骨的手顿在半空。
铜门映出他的倒影:魔纹覆到下颌,眼尾猩红,像个刚从诛仙台爬出来的恶鬼。
看见她眼里那点雾蒙蒙的、刚攒起来没多久的依赖,一下子碎了。
魔纹"唰"地往心口反噬,疼得他喉间涌上黑血。
秤心鬼胸口的秤,一点一点平了。
他疼得眼前发黑,可脑子里只转着一句话!
她忘了我,不认得我,还是怕我。
如今他跪够了,魔骨碎了。
"……平了。"秤心鬼闷声说。
李玄脊骨一松,魔翼虚影"啪"地断成两截黑雾,他踉跄半步,单膝砸地,黑血从嘴角淌到柳漓烟垂在墙角的鞋尖前。
柳漓烟缩在角落,看着这个"怪物"跪下去。
她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两种本能掐在一起,她呜咽一声,眼泪无声地往下砸,高热烧得意识糊成一团。
李玄喘着粗气,把碾碎的骨屑从掌心抹掉,抬头看她。
"漓烟。"他哑得不成调,"我不碰你。"
他真没碰。
只把额头抵在自己拳背上,像当年跪在雪里那样,卑微地、小心地,连靠近都不敢。
"你躲。我不动。"
……
秤平,门开。
东库里没有金银,没有法宝,只有一排排悬在虚空中的"押品"半幅魂、一截指、十年阳寿封在玉匣里,轻轻晃。
最深处,悬着半幅阴冥图。
图没展开,只用黑绫裹着,可李玄一眼就认出那股寒霄诀的肃杀气!紫霄山执法堂独门功法。
"葬阴客押的。"秤心鬼在身后说,"他人在紫霄山绝渊,等莲华心头血开图。你们这丫头,就是那味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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