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者入世，四人成行 (第2/2页)

“伤口很深，伤及经脉，若是处理不当，日后会影响修行发力。”灵汐一边仔细上药包扎，一边轻声叮嘱，“近期不可剧烈打斗，需静养调息，稳固经脉。”
　　
　　苏烬静静坐着，任由她处置伤口，神色淡漠，无波无澜。
　　
　　肉身的疼痛真切刺骨，可他心底依旧荒芜一片，感受不到旁人施救的暖意，只剩麻木的平静。
　　
　　灵汐抬眸，无意间瞥见他过于沉静的眉眼，微微一怔。
　　
　　她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伤者，或是忍痛咬牙，或是蹙眉惧痛，哪怕铁血修士，也有常人的情绪波动。唯独眼前这少年，身负重伤，却无半分神态起伏，仿佛这具躯体的伤痛，与他的灵魂毫无关联。
　　
　　“你不痛吗？”灵汐忍不住轻声发问。
　　
　　苏烬淡淡回字：“无妨。”
　　
　　简单两字，清冷疏离。
　　
　　一旁的阿晚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无奈，轻声替他解释：“他……心性异于常人。”
　　
　　灵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包扎伤口。
　　
　　片刻后，利落的包扎收尾。雪白布条缠绕肩头，止住伤势，清清凉凉的药力缓缓渗入经脉，抚平翻涌的血气。
　　
　　灵汐收拾好药草，看着眼前三人，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孤身一人漂泊江湖，无依无靠。乱世独行，步步凶险，屡屡险些殒命。不知可否……与你们同行？”
　　
　　她顿了顿，认真补充道：“我虽修为低微，不善争斗，但可疗伤治病，照料伤势。你们一路杀伐，必定伤痕不断，我能护住你们的肉身安稳。”
　　
　　她所求不多，不过是乱世之中，寻一处安稳同行之人，不必再孤身涉险，独自飘零。
　　
　　屋内一时寂静。
　　
　　沈砚看向灵汐，眼底了然。医者最是心软，也最是孤苦，乱世无善人立足，独自漂泊终究难逃祸端。
　　
　　他转头看向苏烬，静待他的决断。
　　
　　苏烬沉默片刻，缓缓抬眸。
　　
　　他前路杀伐不断，争斗不休，肉身伤势只会越来越多，有一名医者随行，确实能省去无数后顾之忧。灵汐的存在，恰好能弥补小队最缺失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知到少女眼底纯粹的善意，无贪欲、无算计，只是乱世浮萍的相互依偎。
　　
　　“可以。”苏烬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应允了这份同行之约。
　　
　　灵汐瞬间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如同雨后初绽的繁花，干净纯粹：“多谢你们。”
　　
　　自此，风雨飘零的路途上，四人小队，彻底成型。
　　
　　身负血海深仇、以魂典当前路的苏烬；
　　
　　身怀灵魂感知、唯愿伴他余生的阿晚；
　　
　　看透世事虚妄、清醒自持的弃徒沈砚；
　　
　　心怀悲悯善意、独善疗伤医术的灵汐。
　　
　　四人四命，各有过往，各有疮疤，于落风镇的一场风雨残局中，因缘相聚，结伴同行。
　　
　　夜色更深，雨后的空气清冽寒凉。
　　
　　沈砚走到窗前，望向漆黑无尽的远山，沉声开口：“黑风寨经此一役，短期内不敢再来招惹，但此地不宜久留。山寨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继续逗留，只会引来更大麻烦。”
　　
　　“明日破晓，我们便离开落风镇。”
　　
　　苏烬抬眸，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遥远未知的前路，眼底恨意与孤勇从未消减。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诅咒缠身，宿命难破。
　　
　　可他骨血中的誓言，依旧滚烫不灭。
　　
　　今日弱骨含恨，来日血债当偿，莫欺孤少一身穷。
　　
　　哪怕前路皆是荒芜，哪怕余生尽是牺牲，他也会踏碎风雨，一往无前。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众人相伴的温暖前路，终究只是他一人孤独献祭的序曲。
　　
　　肉身有伤，尚可医治，可灵魂典当的损耗，世间无药可愈，无人可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