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沉船骨 (第1/2页)
第二百七十九章沉船骨
海水顺着破洞往里灌,一股冰凉滑腻,舔过陈烈后颈。
他怀抱着浅野樱,在樱丸号倾斜的廊道里艰难挪步。这艘沉船在深海沉了八十年,没有彻底朽烂,反倒被暗金色藤蔓层层裹成巨大的茧。舱壁钢板锈成暗红,和藤蔓交织,如同遍布船体的恶毒脉管,一下,又一下,缓慢搏动。
浅野樱在怀中发抖。
不是海水太冷,是毒。暗金色毒素顺着肩头伤口爬至颈侧,皮肤底下浮开蛛网般的纹路,越收越紧。她呼吸浅得几乎抓不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咕噜的水声,嘴唇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紫。
“烈……”她意识昏沉,指尖无意识攥紧陈烈衣襟,指节绷得发白,“好黑……”
“我在。”陈烈嗓音粗粝,像砂纸磨着锈铁,“撑住,看着我。”
浅野樱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眼缝。深褐色瞳孔正在涣散,像快要干涸的水洼,残存的视线死死锁着陈烈。她扯了扯嘴角,一丝血顺着唇角溢出来。
“你现在……样子好狼狈,像只落汤鸡。”
“别说话。”陈烈抬脚,狠狠踹开变形卡死的舱门。
门后是尘封的医疗室。八十年前的手术台翻倒在地,玻璃器皿碎成一地残渣。暗金色藤蔓自天花板垂落,一根根悬在半空。角落还有一张尚能使用的金属病床,陈烈小心将浅野樱平放,撕下衣襟垫在她头下。
她肩头的伤口不断渗液,不是赤红的血,是浓稠暗金,如同融化的蜡。陈烈拿消防斧割开伤口旁破烂衣料,皮肉暴露在空气里,滋滋轻响,肉眼可见地持续溃烂。
海蛇的毒素,正在拿她的躯体当做培育的温床。
心口灰芽骤然躁动。扎根血肉里的幼苗感知到同源气息,根须在经脉里窜动,一股贪婪的渴求漫上来——它想要吞噬,把这些暗金色寄生毒素尽数吞纳。
“忍着。”陈烈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俯身,额头抵在她伤口上方。灰芽蕴藏的混沌力量自心口疤痕流淌而出,化作缕缕灰白雾气,缓缓钻进浅野樱皮肉。雾气触碰到毒素那一瞬,浅野樱身体猛地弓起,一声痛呼撕裂密闭医疗室。
“啊——!!!”
惨叫在舱壁间回荡,钝痛撕扯神经。陈烈用力按住她肩膀稳住她,源源不断送出灰芒。他能隐约感知毒素的本质:这不是普通生物毒液,是活着的寄生微粒,无数细碎念头在里面叫嚣,只有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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