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文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凌乱文学 > 阎王贴,民国五桩惊天命案 > 第三卷,第一章、面碗里的第六颗

第三卷,第一章、面碗里的第六颗

第三卷,第一章、面碗里的第六颗 (第1/2页)

第三卷·第一章面碗里的第六颗
  
  一
  
  1935年3月7日。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厨房。
  
  厨房里的灯亮着。
  
  昏黄的。十五支光的灯泡。灯罩上落着油烟。厚厚的一层。像一层黑壳。灯泡的热气把油烟烤得发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灶台上。滴在阮玲玉的手背上。烫的。她没缩手。
  
  灶台上搁着一碗面。
  
  面是女佣阿金煮的。阳春面。清汤寡水。上面漂着几片葱花。葱花切得长短不一。阿金做事向来马虎。阮玲玉说过她很多次。她改不了。面已经凉了。坨了。面条泡在汤里。胀得发白。像一团泡烂的纱布。筷子插在碗里。两根。竖着。像两根香。插在坟头上。
  
  阮玲玉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不是粉底打的那种白。是纸。是人皮底下没有血的那种白。颧骨上有一块红。红的。肿的。唐季珊打的。一巴掌。在联华公司的聚会上。当着史东山。当着蔡楚生。当着所有同仁的面。她捂着脸。没哭。她笑了笑。说。
  
  “没事。他喝多了。”
  
  然后她回来了。唐季珊没回来。他去哪儿了?她知道。梁赛珍那儿。梁赛珍是舞女。住得不远。唐季珊跟梁赛珍的事。全上海的小报都写烂了。阮玲玉不识字。但她认得自己的名字。她在报纸上看见了“阮玲玉”三个字。旁边是“唐季珊”和“梁赛珍”。三个名字排在一起。像讣告。
  
  梳妆台的抽屉开着。里面有三瓶安眠药。十片装的。她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玻璃瓶是凉的。凉的像冰。她攥了攥。瓶盖在她手心里硌出一个印。圆的。红的。像一颗扣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三瓶药。她攥了攥。然后她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尖走路。布鞋底踩在灶台前面的砖地上。吱呀。一声。就一声。然后没了。
  
  阮玲玉抬起头。厨房的灯灭了。灭了。又亮了。亮了。又灭了。像有人在拉灯绳。一下。两下。三下。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推开半掩的门。里面是黑的。她伸手去摸灯绳。摸到了。拉了一下。灯亮了。厨房里没人。灶台上的面还在。筷子还插着。面汤上漂着葱花。
  
  但她觉得不对。
  
  面汤上漂着的。除了葱花。还有一样东西。圆的。铜的。亮晶晶的。像一颗眼珠子。看着她。
  
  二
  
  她拿筷子挑出来。是一颗扣子。铜扣子。上面刻着两个字。
  
  “南满”。
  
  阮玲玉的瞳孔缩了。她不认得这颗扣子。但她认得这两个字。“南满”。南满铁路。日本人。上海滩的报纸上天天写。日本人占了东北。日本人要占华北。日本人的手伸到了上海。
  
  这颗扣子。为什么会在她的面碗里?
  
  她攥着扣子。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火灭了。灶膛里还有一点暗红的炭。映着她的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她想起一件事。昨天。不。前天。有一个人来过。穿灰布长衫。戴礼帽。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站在弄堂口。没进来。阿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那个人塞给阿金一张纸条。阿金把纸条拿进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别吃面。”
  
  阮玲玉当时没看懂。她把纸条扔了。现在她看懂了。
  
  她低头看扣子。翻过来。背面刻着“六”。
  
  六号扣子。第六颗。
  
  前五颗在哪儿?她不知道。但她认得“南满”。她认得这种扣子。报纸上写过。皇姑屯。张作霖。铁轨边。棺材铺。济南。五颗扣子。五条命。现在。第六颗。在她的面碗里。
  
  她攥着扣子。手在抖。她想起唐季珊。想起张达民。想起梁赛珍。想起那些小报。想起那些记者。他们写她。骂她。糟蹋她。她以为那是刀子。但刀子不在报纸上。刀子在这颗扣子里。这颗扣子。是来要她的命的。
  
  三
  
  时间回到三天前。1935年3月4日。下午。上海。联华影业公司。
  
  阮玲玉坐在化妆间里。镜子上贴着一张报纸。报纸上印着《新女性》的广告。大黑字。“蔡楚生导演。阮玲玉主演。”广告旁边是一篇评论。评论的标题是:
  
  “《新女性》侮辱记者。联华公司必须道歉。”
  
  评论的下方。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全是记者。全是上海小报的记者。他们因为电影里有一个收黑钱的记者角色。炸了。
  
  阮玲玉看着那张报纸。她的手在抖。
  
  化妆间的门开了。蔡楚生走进来。瘦高个。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他站在阮玲玉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玲玉。你别在意。那些记者——”
  
  “我不在意。”
  
  阮玲玉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张铺开的纸。
  
  “我习惯了。”
  
  蔡楚生沉默了一会儿。
  
  “张达民又去法院了。他告你和唐季珊。刑事庭。下个礼拜开庭。”
  
  阮玲玉的手停住了。
  
  “他告什么?”
  
  “侵占。伪造文书。他说你拿了他的东西。他还说——”
  
  “说什么?”
  
  “说你和唐季珊是通奸。”
  
  阮玲玉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往上翘。但眼睛里没光。
  
  “通奸。”
  
  她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我十五岁跟他。他没名没姓地跟我同居了八年。他抽大烟。他跳舞。他把我的钱花光了。他打我。我走的时候。还每个月给他一百块。现在他说我通奸。”
  
  蔡楚生没说话。
  
  阮玲玉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弄堂。晾衣杆上挂着女人的旗袍和男人的衬衫。风吹过来。衬衫鼓起来。像一个人站在半空中。
  
  “蔡导演。”
  
  她说。
  
  “你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吗?”
  
  蔡楚生看着她。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快知道了。”
  
  四
  
  那天晚上。阮玲玉回到家。唐季珊坐在客厅里。他面前摆着一份报纸。报纸是《晶报》。上面有一篇文章。标题是:“阮玲玉情史——从张达民到唐季珊”。文章里写了她跟张达民的同居。写了她跟唐季珊的关系。写了梁赛珍。写了“三角恋”。写了“通奸”。每一个字都是刀子。每一句话都是血。
  
  唐季珊把报纸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
  
  阮玲玉没看。她识字不多。但她认得自己的名字。她看见“阮玲玉”三个字在报纸上。被黑框圈着。像讣告。
  
  “季珊。”
  
  她说。
  
  “那篇文章。是谁写的?”
  
  唐季珊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他转过身来。
  
  “玲玉。你明天去法院。跟张达民把话说清楚。你告诉他。你跟我了。你跟他没关系了。”
  
  “我说过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过了。他不听。”
  
  唐季珊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摁得很重。烟灰缸是玻璃的。差点被他摁碎。
  
  “那你就在报纸上登个声明。说你和张达民早就分了。说你跟我在一起。是自由的。”
  
  阮玲玉抬起头。看着他。
  
  “登声明?”
  
  “对。登声明。”
  
  “登了声明。小报就不写了吗?”
  
  唐季珊没回答。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很重。按得她肩膀往下沉。
  
  “玲玉。你听我的。登个声明。事情就过去了。”
  
  阮玲玉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她看了三年。圆脸。浓眉。嘴角总是往上翘着。看着像个好人。但今天。她觉得那张脸很陌生。像面具。面具底下。有一样东西在动。她不知道是什么。
  
  “季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和离后,神医王妃野翻全京城 十八道金牌追令,开局混沌道体! 越界心动 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 NBA:开局满级力量,库里被我惊呆了 娇软美人在末世封神了 龙族:从西游记归来的路明非 赘婿出山 泥泞 股神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