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船、旧路与看不见的拜帖 (第1/2页)

陈默没有急着动身。
　　
　　他先把手里所有的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老孙的海外线人往那片海域撒了几批眼线，把异光出现的方位、海沟的走向、往来船只的痕迹，一样样记成册子递回来。
　　
　　阿岚亲自跑了一趟南海沿岸，借着旧据点把深沟外围的海脉重新描了一遍。
　　
　　陈默把两样东西并排摊在灯下，一处处比对，越比越觉得不对。
　　
　　那道异光看着是夜里才亮，可阿岚描回的海脉图里，那几道深沟的走向，竟也在这些日子肉眼可见地往浅处挪了一小截。
　　
　　像是有谁正顺着那道门里渗出的气息，把海底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河，一点一点地往门的方向牵。
　　
　　“它在修路。”陈默的手指顺着海图上那条正在偏移的暗河线滑下去，停在深沟尽头，“门还没开，它先把门前的路，清了一遍。”
　　
　　方联络官在旁边听得后脊发凉：“修路做什么？”
　　
　　“迎客。”陈默把海图放下，语气平平的，“或者，是给自己铺一条出来的道。”
　　
　　“有没有可能是第三种？”阿岚在旁边插嘴，“它就是在活动筋骨？跟人睡醒了伸个懒腰似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你这个角度我没想过。但不管是迎客、铺路还是伸懒腰，伸到咱们家门口了，咱就得去看看。”
　　
　　他让人把老孙那批海外线人的册子重新翻了一遍。
　　
　　果然，在一页极不起眼的注记里，藏着一行字——连续几日，一艘未挂任何船籍标识的孤船，在深沟边缘反复徘徊。停留时间极短，可每次都恰好卡在异光收敛、海面重归平静的那一两个时辰里。
　　
　　“去查。”陈默的手指敲在那行字上，“这条船从哪来，往哪去。”
　　
　　这一查，便查出许多连老孙都没料到的蹊跷。
　　
　　顺着孤船的踪迹一路追，竟发现它既不是几个小国私下的探子，也不是哪家大势力常年布在海上的暗哨，而是打从一年前，就陆陆续续地在这片海域来回出没。
　　
　　每一次落脚，都像在往那道深门跟前，悄悄递上一份看不见的拜帖。
　　
　　老孙把查到的边角料一件件递回来，最后附了一行字：“木队，这条船背后有人。有人早就在等着这道门开了。”
　　
　　“一年前。”老周听到这个时间，掰着指头算了算，“那时候边城大裂缝还没封，界外潮涌第一波刚起，咱们所有人都盯着明面上的口子，谁有功夫管南海底下有没有人递帖子？”
　　
　　“所以人家才挑那时候。”陈默靠在椅背上，“明面上的缝一开，所有人的眼睛都往那儿看。海底这点小动作，谁顾得上？”
　　
　　“这人心思够深的。”
　　
　　“心思深不可怕。”陈默说，“可怕的是心思深还有耐心。一年了，一次没落，这叫什么？这叫专业。”
　　
　　阿岚那头也没闲着。
　　
　　她顺着孤船的来路，一路摸到近海一处荒僻的小渔村。村子极旧，人烟稀落，码头上拴着几条小船，船工的口径出奇一致——替人跑腿运货，别的一概不知。
　　
　　阿岚没有硬撬。她在一户晒网的老人家门前坐了小半日，陪着剥了一筐虾，说了些沿海的闲话，才从老人嘴里套出一句半句。
　　
　　“那船的东家啊，是替海上一位老主顾办事的。那位老主顾一年到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每回海上起异光的前后，总会托人往深沟里捎一瓶水。”
　　
　　“捎水？”陈默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
　　
　　“原话是‘捎瓶水’。”阿岚说，“我问是什么样的水，老人家说不知道，只说那瓶子封得严严实实，交给船上的伙计，伙计接过去就往深海里开，到了地方往海里一倒，掉头就回来。”
　　
　　“倒进海里？”老周在旁边插嘴，“这算什么？喂鱼？”
　　
　　“喂鱼倒好了。”陈默没笑，盯着桌上那张弧线图看了很久，突然问阿岚，“那位老主顾的落脚点，你记了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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