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船、旧路与看不见的拜帖 (第2/2页)
“五处。”阿岚把纸翻出来,“都在沿海,最远的一处在琼海边上,最近的在汕尾附近。”
“日期呢?”
“前后对得上异光的节令。异光起的前后三天,那艘孤船必定出现在深沟边缘。一年来,一次没落。”
陈默把那张纸拿过来,自己动手在几个落脚点和深沟之间画线。
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半晌,忽然道:“这几处落脚点,你标一下经纬度,再把附近所有的旧废墟位置查出来。”
阿岚动作很快。等她把这几个坐标和旧废墟的位置叠在一张图上时,纸上浮出了一条极淡的弧线。
弧线的五个端点,每一处落脚点都对应着一处旧废墟。
而那些旧废墟,陈默认得——每一处,都是他这十七年里亲手封过的、常年压着裂缝潮涌的节点。
“这条线……”阿岚也看出来了,声音有点发紧。
“踏脚石。”陈默的手指顺着弧线划了一遍,“那位藏在暗处的老主顾,是顺着这条被岁月封死的旧路,一处一处地摸过去的。孤船不是在乱转,它是在沿着这条路,给门里那位递东西。”
“可它递的是什么?”老周问,“一瓶水?”
“那瓶水,恐怕就是个由头。”陈默把图折好,收进暗格,“真正递的,是‘我知道你在里头,我在外头等着’这个信号。一年了,它递了整整一年。门里那位为什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睁眼?怕是外头有人等得够久了。”
满屋子安静了一阵。
“那现在怎么办?”方联络官问。
“这条线,压住。”陈默的声音沉得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谁也不许外传。阿岚,你继续盯着那五处落脚点,但别逼太紧,惊了人,这条线就断了。老孙那头,让他把海外线收一收,只留最靠得住的几个,专门盯那艘孤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查一查那五处旧废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哪怕是一块石头挪了位置,我都要知道。”
“木队,”老周在旁边斟酌着开口,“你觉得那位老主顾,是什么来路?”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来晃去,像水底下摇动的水草。
“不好说。”他最终道,“但有一点我大概能确定——这个人对那条旧路的熟悉程度,不在我之下。那些旧废墟的位置,连咱们内部都没几个人全记着。他能把五处全踩准了,还能让那艘船一年来一次不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老周听懂了——这个人要么是守夜人内部的老手,要么,是一个比守夜人更早就在这条路上走过的人。
“木哥,你说会不会是……”
“别猜。”陈默打断他,“猜没用。该浮出来的时候,自然会浮出来。”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我下海。家里的事,老规矩,老周盯着。阿岚跟我下去,老孙在岸上守着通讯。方联络官——”
“在。”
“替我看着那几桌豺狼。谁要是趁我不在的时候伸手,你记下来,等我回来一个个收拾。”
方联络官重重点了点头。
陈默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那艘孤船别惊动。它递了一年的帖子,我倒要看看,它还能递出什么花样来。”
他推门进屋,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老周最先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得,木哥又要下海了。每次他一走,我这心就悬着。”
“悬着也得悬。”阿岚说,“谁让他是木哥呢。”
“你说他这人,怎么就不能消停两天?”
阿岚想了想。
“消停了,那还是木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