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君考中了举人 (第2/2页)
他将逃荒途中所有账目摊开:虞娇先后为公中出粮五十斤、买药、渡河、租屋和租院,扣除顾春禾所欠,仍有不少属于夫妻二人的投入。
顾春禾看见明细,才发现弟媳口中“只交一两”的私房,后来几乎处处在花。
只是她每一次都写了账,便显得不如自己无声付出高尚。
最终,顾母跟顾春禾住。她心疼守寡的女儿与外孙,也舍不得让他们单过。顾砚青每月给母亲三百文赡养银,虞娇另送药和布,不再混用账目。
分灶第一天,顾春禾做了五个人的饭,端上桌才想起弟弟夫妻已经搬去食铺后院。
灶房忽然显得很空。
她口口声声说虞娇靠顾家过日子。
真正分开以后,弟弟夫妻却没有一点过不下去。
安州知府很快发现顾砚青办事稳妥,将他从临时书吏转为正式文吏。
可小吏没有前程,还容易受上官差遣。虞娇便问:“夫君还想不想考科举?”
顾砚青停笔许久:“想。”
“那就考。”
“食铺刚起步,家里又要添孩子。我若读书,少一份收入。”
“食铺现在够养家。”
“你会累。”
“我又不亲自熬粥。”虞娇弯起眼,“夫君中举以后,我就能做举人娘子。很划算。”
她雇一名账房接替顾砚青晚间工作,又请旧书铺掌柜替他找齐考书。
顾砚青白日仍在衙门,晚间读到亥时便必须休息。虞娇不许他熬夜,说读病了还要花药钱。
顾春禾听说后,觉得弟媳异想天开:“多少人寒窗十年都不中。他现在有安稳差事,何必再折腾?”
“他想考。”
“想也未必做得到。”
虞娇没有与她争,只每天替顾砚青留一碗温热甜汤,再甜甜夸他文章写得好。
第二年秋闱,顾砚青中了第十九名举人。
报喜差役敲响铜锣时,他第一件事便穿过人群去抱虞娇。
“娇娇,我中了。”
“我就知道夫君最厉害。”
顾春禾站在人群外。
她从前觉得弟弟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多年操持顾家、让他读书。
可真正让他重新拿起书、安心赴考的人,是那个什么苦活都不肯做的娇气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