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后方 (第1/2页)
山谷领,威尔斯堡。
晨钟还在塔楼间回荡时,屯务官斯考特已经踩着沾满泥浆的靴子跨过护城河。
这位掌管省境内屯务的政务府官员刚从北坡的休耕地回来,指缝里还嵌着黑麦草的碎屑。
「罗伦斯!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麽灌溉渠的石料少了三成?」斯考特头也不回地朝身後吼道沾着雪水的斗篷在身後翻卷如帆。
营造官罗伦斯气喘吁吁地追上,晨露打湿的皮靴在石板路上踩出深色脚印。这个精瘦的中年人怀里抱着的羊皮卷轴险些滑落:「以圣父之名!你难道没看见南墙的裂缝?那些石料全填进了那该死的防御工事里.....:」他突然声,晨光中浮现的身影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此时,斯宾塞正拄着橡木拐杖倚在城堡门洞下,绷带从脖颈延伸到右臂的伤口在麻布衬衫下若隐若现。这个被迫在山谷养伤的辐重部长像尊生锈的盔甲雕像,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政务府塔楼的方向。
直到斯考特沾着泥浆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这个家伙才如梦初醒般颤抖了一下。
「圣母慈悲!」罗伦斯倒抽一口冷气,锐利的目光扫过斯宾塞渗血的绷带,「托马斯医士不是告诫你尽量不要过多活动?」
斯宾塞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拐杖尖在青石上划出凌乱刻痕,「如果什麽都听托马斯医土的,那不如让我死个痛快.....:」说罢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斯考特急忙轻轻拍了拍他的後背,解下腰间的皮囊塞到他手里。「喝点儿吧,罗恩托人从南方捎来的药酒,对你的伤有好处。」
斯宾塞望着城堡尖塔上盘旋的猎鹰,「听说索伦堡里到处都是伦巴第人屍体....
拐杖突然重重顿地。斯宾塞仰头灌下琥珀色的液体,喉结滚动如困兽低吼,「他们在前线杀敌,而我却在这里数着仓库的老鼠洞!」他身上染血的绷带在晨风中飘荡~
岐~
领主大厅的橡木巨门在这时轰然洞开。十二名黑甲侍卫鱼贯而出,铠甲碰撞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雨燕。老管家库伯的权杖顿地声穿越晨雾,「都进来吧,夫人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当三人踏进领主大厅时,十六盏青铜烛台刚刚被女仆点燃。
伯爵夫人洛蒂端坐在橡木长桌主位,珍珠发网下的秀发比晨光更耀眼。她左手边的高背椅上,
老库伯的手杖横陈如沉睡的黄龙。商务部长萨尔特静坐在另一侧,伏在桌面演算着羊皮纸上的巨额数字。
「愿晨露赐福辛劳之人。」洛蒂微微颌首,裙摆上的紫罗兰香囊随风轻晃。斯考特这才注意到她膝头搁着半卷摊开的药典一一高尔文夫人昨夜的高烧,让伯爵夫人彻夜未眠。
这位屯务官抚胸行礼时,怀里的麦穗掉落在波斯地毯上,「请原谅我的失礼,夫人。北坡休耕地的黑麦..:.:
」
「已经抽穗了。」洛蒂突然接话,指尖轻轻划过药典边缘的家族纹章。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中,
她起身拾起那株麦穗,「七天前巡视谷仓时,您说过要在春分前完成补种。」
斯考特灰白的胡须剧烈颤抖。他当然记得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後,伯爵夫人提着裙摆踏进泥泞的谷仓,发梢还沾着给母亲熬药时沾染的鼠尾草碎屑。当时他只当是贵妇人的一时兴起,却没想到「夫人,您的观察力堪比夜鹰。」罗伦斯躬身时,怀中的建筑图纸哗啦作响。营造官的目光扫过长桌上那卷摊开的密信,火漆上的威尔斯狼头印痕让他瞳孔微缩。
咳咳~
咳嗽声打破了瞬间的寂静。斯宾塞倚着拐杖单膝跪地,青铜钥匙串从领口滑出,在晨光中晃动着划出残影,「请允许我.....」他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至少让我监督武器装车......"
咚!
手杖顿地的轰鸣让烛火齐齐摇曳。
老库伯偻的脊背突然挺直如松,「诸位的热血且留到听完南方战报。」随即,老管家用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缓缓揭开密信火漆~
羊皮纸舒展的声响仿佛毒蛇吐信。洛蒂裙摆的药香与萨尔特的手下羊皮纸的气息在空气中绞杀,直到伯爵夫人清冷的声音切开凝滞,「...:..昨天凌晨,伯爵大人的纹章旗插满了索伦堡的每一个角落~」
「圣母啊!」屯务官斯考特突然站起身来,灰白的胡须剧烈颤抖着,「大人终於收回自己家族的固有领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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