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死抉择 (第2/2页)
沙场悍将,此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怕正面死战,不怕刀兵加身,可看着麾下千余老弱妇孺、疲弱同袍,看着全员陷入必死死局,满心只剩绝望。
寒夜风口,山风呼啸。
高岗之上,两道身影伫立,脚下是千余苟延残喘的苍生,身前是即将到来的刀兵屠戮。
生死抉择,落于一瞬。
林墨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彻底摒弃现代人的温和底线,染上乱世杀伐的冷冽锋芒。
穿越数日,他一直心存柔软,只求安民求生、低调蛰伏。
可乱世从不容弱者退让,你越是隐忍求生,世道越是步步紧逼。
既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那便——直面生死,以战求生!
“不逃,不退,不避。”
林墨语速沉稳,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今夜,我们就地布防,设伏御敌!”
苏烈猛地抬头,满眼震撼:“设伏?头!我们全员疲弱,军械残破,甲胄全无,四百残卒半数连站立都勉强,如何对抗官军正规搜山队伍?”
南阳郡兵,虽是州郡杂牌,却也是正规官军,有甲有刃、有阵有度,远非他们这群饥寒残卒可比。
以疲弱残兵对战正规官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正因为我们弱,正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只会逃亡等死,才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林墨目光锐利如锋,快速梳理战局,字字清晰:
“官军骄纵,连胜剿杀黄巾,早已心生轻敌之心。他们认定我们是惊弓之鸟、溃逃残兵,只会躲躲藏藏、闻风即逃,绝不敢正面抵抗、设伏迎战。”
“骄兵必躁,躁兵必败。这是我们唯一的战机。”
“其次,官军连夜搜山,急于速战速决、拂晓归营,必然轻装急进、防备松懈,不会结阵稳推。”
“最后,此地山谷狭窄、两侧崖壁林立、入口狭长曲折,乃是天然伏击死地。地利在我,不在敌。”
三大优势,硬生生从必死死局之中,抠出一线胜机!
苏烈听得心神巨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头领。
绝境之中,常人皆慌、皆惧、皆绝望,唯独他,冷静剖析利弊,逆势寻机,于死地觅生!
这份心智谋略,远超他此生所见所有将领!
“末将听令!”
苏烈不再迟疑,重重抱拳,眼底惊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悍不畏死的凛冽战意。
死局之中,唯拼杀可活!
“即刻传令,隐秘行事,不得惊动老弱,不得喧哗扰民!”
林墨瞬间进入应急作战指挥状态,语速极快,条理分明,一道道军令精准落地:
“第一,挑选精锐。从四百青壮之中,剔除伤病体虚者,甄选两百名尚可一战、心性沉稳、体力充足的士卒,组建伏击队。”
“第二,抢占地利。百人隐匿谷口两侧崖壁乱石之后,备石块、木矛、断刃,藏形屏息;百人列阵谷内弯道,近身待命,短兵相接。”
“第三,清理痕迹。即刻派人抹平营地外围新鲜脚印、活动痕迹,伪装成无人荒谷、废弃营地之态,诱敌深入。”
“第四,严守军纪。所有人隐匿待命,无令不准动、无令不准出、无令不准呼,擅自暴露、慌乱逃兵者,当场格杀!”
四道军令,层层递进,攻守兼备,瞬间搭建起完整的伏击战术。
“诺!”
苏烈领命,转身大步掠下高岗,夜色之中,身影迅捷,无声传令。
沉寂的营地悄然运转,两百精锐青壮被悄然唤醒,无人喧哗、无人慌乱、无人退缩。
经过一夜军纪熏陶、活命之恩滋养,这些残卒早已彻底归心。
头领予他们生路,今日,他们便为头领、为身后老弱,死战护营!
众人按照指令,快速分工,悄无声息清理雪地痕迹、搬运石块枯枝、隐匿崖壁暗处。
黑夜、风雪、残谷、狭道。
一支衣衫褴褛、看似不堪一击的残兵,在无人知晓的寒夜之中,布下了绝杀陷阱。
高岗之上,林墨孤身伫立,目光望向漆黑谷口,心绪沉静如水。
他清楚此战的凶险。
两百饥寒残卒,对战官军搜山精锐,胜率不足三成。
一旦伏击失败,全员覆灭,营中千余老弱尽数惨遭屠戮。
这是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生死抉择。
赌赢,杀出立足之机,彻底打消官军连夜围剿隐患,赢得喘息发展的时间。
赌输,尸骨埋雪,万事皆空。
可乱世立足,从来没有不赌的生路。
心软、犹豫、妥协、退让,只会死无全尸。
他望着下方默默备战、眼神坚毅的残卒,望着棚中安然熟睡、毫无所知的老弱孩童,眼底锋芒愈盛。
他来自太平盛世,本不屑杀伐争斗。
可既入乱世,身承千余民生死,便必须扛起这份罪孽与铁血。
谁敢屠我流民,谁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夜风萧萧,寒夜寂寂。
山谷杀机暗伏,风雪暗藏刀兵。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谷口之外,隐隐传来细碎、整齐、由远及近的踏雪之声。
马蹄轻踏,甲叶轻鸣,兵刃摩擦的冷脆声响,穿透沉沉夜色,精准落入谷中!
官军,至!
生死决战,顷刻爆发!
林墨身姿屹立寒风,目光冷冽,轻声呢喃:
“既然乱世不容蝼蚁苟活……”
“那便以残骨为刃,以血肉为墙!”
“今夜,我林墨,逆势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