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地下擂台·初战 (第1/2页)
午时。
铁生在角落里坐着。铜腿伸直,铜手在膝盖上;火把在烧,油在滴。他闭着眼,听头顶船桨打水,水一下一下,像在数时辰。
地下擂台开在渡口镇河边的一间大库房里。库房本来是存鱼的,后来鱼生意败了,就改成了擂台。顶上黑,柱子粗,四面墙上挂火把。
看的人分两种:一种站场子边,看热闹,喊几嗓子;一种坐在角落的条凳上,怀里揣着银子,眼睛只盯庄家开出的赔率。
铁生进来的时候,庄家看了他好几眼——铜手铜腿的少年,谁也没见过,赔率一时开不出来,就先开了一比三。
灰布的人走到场子中间,本子翻开了。
“第一场。铜手对泥鳅。”
场子边有人笑。
“泥鳅?泥鳅也来了?”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伸直了,又咔,站稳了。铜手从膝盖上拿下来,在袖子里。
铁心蓝光闪了。两下。
是。
铁生走到场子边,站住,白线外面。
对面一个人走进来了。
矮,胖,三十岁,手粗,指短,脖子没有,头和肩膀连着,脸上肉多,眼睛小,笑在肉里。
泥鳅是渡口镇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这条河边讨生活。他小时候在河里摸鱼,水性好,能憋着气从河这头潜到那头,所以得了泥鳅这个诨名。后来他拜了个过路的水行方术士当师父,学了一手把泥变软的本事。靠着这本事,他在擂台上混了三年,输了四场,赢了二十一场。
他最喜欢打那种站在地上不动的对手:把地弄软,把人陷进去,再慢慢收拾。今天看见铁生那一双铜腿,他眼睛先亮了。
“铜手?”
铁生没说话。
“你的手,是铜的?”
铁生没有出声。
他笑了,笑从肉里挤出来,眼睛更小了。
“方术用铜手刻?”
铁生抿着唇。
灰布的人站在场子中间,手举起来。
“规矩都知道?”
场子边的人喊。
“知道!”
“出了线算输。倒了算输。认了算输。死了——”灰布的人顿了一下,“死了算输。”
有人笑。
灰布的人的手放下来。
“开始。”
泥鳅是水行方术士。
站在对面,距离三丈,手抬起来,指缝里水。水从地下渗上来,脚下的泥在变软,软了,铜腿就陷。
泥鳅的脚没动,但脚下的泥变了;铁生站的地方泥也在变,湿了,软了,脚往下陷了一点。铜腿也陷了,铜腿重,铜沉,往下陷,泥咬着铜腿,像沼泽。
泥鳅笑了。
“铜沉。铜腿沉。陷进去了拔不出来吧?”
铁生看着他。
铜腿在泥里,陷了一点,不多,一寸。但一寸也够了:脚动不了人就动不了,人动不了就挨打。
泥鳅的手在动,水在往上冒,从泥里,从地下,一条水线在泥地上面爬,爬往铁生的方向。
水行方术最吃地形。临水的地方,水行能借到地下的水脉,术法凭空强上三分;这擂台建在河边,正是泥鳅的主场。铁生知道这一点,他蹲下去的时候,先摸的是地的湿度——泥是湿的,凉的,水就在下面,半尺不到。
火行克水,这是五行正理。可水多火少,火一样会被浇灭。铁生要做的,不是拿火去硬碰整条地下的水,而是只烤干脚下这一小片。
铁生蹲了下来。
铜腿咔,陷得更深了。但铁生不需要站起来。
铜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了。
铜指碰地面。泥,湿,凉。
火行微阵亮了,在铜指里。从铜指的关节开始,一节一节亮,红,暗红;铜导热,微阵在铜里走得快。
铜指在地面刻。铁生不看泥鳅,看地面,铜指在泥里划:一阶,火行,阵纹简,短,直,在泥里沟,沟浅,但够了。
火行微阵在铜指里走完了。
阵在地面亮了。
泥干了——不是全干了,是阵纹经过的地方泥干了。湿退了,水蒸了,汽往上冒,白汽,热的。泥鳅脚下的泥也在变:湿退了,软退了,硬了。铁生站的地方泥硬了,铜腿不陷了,稳了。
泥鳅笑不出来了。
他感觉到了:脚下的水退了,水行在泥里被火行蒸了。一阶火行,不多,不伤人,但挡。
铁生直起身了,铜腿咔,稳了,不陷了。
铁生不算快。铜腿再灵活,也快不过练过身法的方术士。所以他从来不等,从来不算,他想好了就动,动起来就是一锤子买卖。
这一拳里,他压了七成灵力进火行微阵。铜是最好的导灵之物,灵力在铜里走得快,也散得快,所以拳到的时候,热是最足的。他没有出第二拳,他不需要——护身阵碎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定了。
火从地面升起。
火墙。矮的,一尺,不高,不伤人,但挡。火墙在铁生和泥鳅之间,火舔着空气,热。泥鳅退了一步。
水行方术能灭火,水克火,五行正行,泥鳅知道。他手一抬,水行从地下抽,水上来,灭火。
但需要时间。
铁生不给他时间。
铜拳攥着。火行微阵在铜拳里亮了,从铜指到铜掌到铜拳,红,暗红,亮了,热了;铜导热,微阵在铜里走得比刻在地上更快。
铜拳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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